“以前在东莞厂里做过,后来到广州自己开的。”
“东莞哪个厂?”
“听说矩明皮具厂。”
“矩明。”那个人把烟夹在手里,想了一下,“我知道那个厂,塘厦的,香港老板开的。”
“你去过?”
“去过,我以前也在东莞做过。”那个人把烟吸完,摁在树上,“那朱桂芳现在跟着李老板做,做得怎么样?”
“挺好。”大牛把话说得实,“A货那条线全归她管,招人,进货,走货,都是她定。
李总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百分之十的股份?”
“对。”
那个人没讲话,站在榕树底下,看着厂门口。
“她男人呢?”
“她男人?”大牛想了一下,“没听她讲过,好像没跟着。”
“没跟着。”
“对,她一个人住永泰那边,租的房子。”
“一个人住。”
那个人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眼睛转了两圈。
“师傅,你贵姓?”
“大牛。”
“大牛,名字好记。”那个人笑了一下,伸出手,“我姓朱,跟朱桂芳一个姓,五百年前是一家。”
大牛跟他握了手。
“你今天找她,要不我帮你带个话?”
“不用不用。”那个人把手收回去,“我先自己转转,过两天再联系她。”
“那你留个联系方式?”
“我没电话,过两天我再来。”
那个人说完,转身走了。
大牛在榕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拐上大路,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大牛没往心里去,扛着皮料走了。
这件事过去了两天。
这天下午,朱桂芳从永泰回牛来厂对账。
她每个星期回来两趟,一趟对账,一趟送货。
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进了办公室,把账本摊在桌上,一笔一笔跟邹连梅对。
对完账,朱桂芳收拾东西准备走,大牛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她,随口说了一句。
“朱大姐,前两天有人来找你。”
朱桂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
“不认识,四十来岁,穿件灰夹克。”
朱桂芳把帆布包的口子拉上,又拉开。
“男的?”
“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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