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邹连芳的脸露出来。
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先是愣,然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姐。”
邹连梅没讲话。
“姐……”邹连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邹连芳的手扶着门框。
“李晨。”
李晨看着她,点了下头。
“连芳。”
邹连芳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她低下头,拿手背抹,抹了两下,抹不干净,就那么低着头站在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姐,你别进来。”
“为什么?”
“里面脏。”
“我什么样没见过。”邹连梅往前一步,把门推开,自已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一间房带个小厨房和厕所。
一张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头发乱,脸黄,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
邹连芳跟在后面进来,站在门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床上那个人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看见邹连梅,又看见李晨,浑浊的眼睛里动了一下。
“李晨。”
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李晨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
陈老板。
当年在宜章开煤矿,腰上都挂着金链子,走到哪里都有人递烟,带邹连芳出去吃饭,一顿饭顶李晨半年工资。
后来煤矿出事,跑了,跑到东莞,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陈老板。”
“别叫陈老板了。”床上那人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咳了两声,咳得胸口起伏,“现在什么老板都不是了,一个废人。”
邹连梅站在屋子中间,没看陈老板,眼睛看着邹连芳。
“怎么回事?”
邹连芳靠着门框,低着头。
“他病了,走不了。”
“什么病?”
“肝,肺,都有问题,去年还戒过白粉,戒了半年,身体就垮了。”
“他的钱呢?”
“没了。”邹连芳摇头,“矿上出事赔了家属,剩下的钱带到东莞来,被人骗了,被烂仔借走了,都没了。”
“他老婆呢?”
“来过几次,最后一次闹了后就没再来过。”邹连芳停了一下,“她也不容易,带着孩子,孩子上小学。”
“那你呢?”邹连梅往前一步,“你陪着他,图什么?”
邹连芳没答。
床上那人又咳了两声。
“连梅,你不要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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