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厚街。”
“多久?”
“当天来回。”
“路上小心。”
“嗯。”
李晨上了车,邹连梅坐副驾,手里拿着个袋子,里面装着水和几个包子。
车子从厂门口倒出去,拐上新市东路,往南走。
天气好,太阳不大,云在头顶飘着,路两边的榕树往后倒。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上了高速。
车子跑起来,风从窗口灌进来,邹连梅把窗户摇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李晨,你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
“你流眼泪了。”
“没有,空调吹的。”
邹连梅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你这个感觉我也有。”她把视线转回窗外,“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上小学才从外婆家回来,后来每次回去外婆家,路上我都忍不住掉眼泪,长大以后才知道,这个叫近乡情更怯。”
“那我今天近什么乡?
东莞又不是我家乡,也没有亲人。”
“你近情,你这个人,心里装了事,装多了,走到那个地方,情绪就溢出来了,你自已都不知道。”
李晨没接话,把车开稳了些。
“算起来,我们离开东莞大半年了。”邹连梅看着窗外,“那时候,我还在矩明厂台面上,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晚上回宿舍,一屋子人,说话的声音、打鼾的声音、收音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到晚上两三点都睡不着。”
“然后呢?”
“然后你来了。”
“来了以后呢?”
“来了以后,邹连芳的事,马玉华的事,虎哥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邹连梅把手搭在车窗边上,“我那时候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厂里干多几年,挣点钱,回老家,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这辈子就这么过。”
“现在呢?”
“现在?”邹连梅笑了一下,“现在我有厂,有档口,有一个套间,有工人叫我老板娘,你说,这大半年,是不是跟做梦一样。”
“不是做梦。”
“我知道不是,可还是觉得还是梦。
李晨,那个马玉华,上次你说她回去结婚嫁人,还怀孕了,算下时间,是不是要生了?”
李晨的手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
“应该快了。”
“几月份怀的?”
“去年七八月吧,算下来,这个时候该生了,或者刚生完。”
“她要是生了,孩子是谁的?”
“不知道。”
“你想不想知道?”
“想过,可不准备去问。”
“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