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
“行。”矿美珍点了点头,把包往上提了提,“你不清楚,晚上我再来问你。”
“找我干嘛?”
“找你有好事。”矿美珍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害你。”
她转身就走,碎花短袖的下摆被风吹了一下,飘起来又落下。
走到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牛还站在仓库门口,脚边散着一捆料,人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那儿,一动不动。
矿美珍出了巷口,上了一辆摩托,往新市城中村方向去了。
大牛蹲下来,把那捆料重新扎好,扛进仓库,放到料架上。
手是抖的,扎了两遍都没扎紧,第三遍才把绳子勒死。
下午干活,大牛一直心不在焉。
二牛搬料过来,跟他讲话,他没听见。
吴双喊他帮忙抬裁床,他抬了一半,手一软,裁床差点砸地上。
吴双看了他一眼。
“大牛,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太阳晒的。”
晚上六点半,收工。
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饭堂走,李晓霞抱着孩子先去了,王春生跟老李在车间门口抽烟,阿香和阿玲边走边讲话,二牛把板车推进仓库,出来的时候喊大牛一起去吃饭。
“哥,走了。”
“你先去,我有点事。”
“什么事?”
“出去一趟。”
二牛没多问,先走了。
大牛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出了厂门,往巷口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柏油路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巷子口那棵老榕树瓶汽水,看见他出来,扬了扬下巴。
“这边。”
大牛走过去,站在摩托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你要干嘛?”
矿美珍从摩托上下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个头差了大半个头,可气势一点不差。
“我下午问你的那些话,你想好了没有?”
“我真的不清楚。”
“你不清楚没关系。”矿美珍把汽水瓶往摩托座上一搁,“你帮我搞清楚。”
“帮你搞清楚?”
“对。”矿美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李晨这个厂,做什么,不做什么,接了哪些客户,走的什么路子,尤其是——做不做A货。”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矿美珍抬起手,拿手指头点了点大牛的胸口,“我告诉你,朱大炮以前那些客户资料,我心里有底,李晨现在接了厂,接了设备,那些客户他迟早会碰,你帮我看住这条线,有动静就跟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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