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莲姐换了个调子。
“对了,你现在跟谁好?”
“什么跟谁好?”
“别跟我装,你一个人在广州,邹连梅跟没跟着你?
还有你那个马玉华呢?”
李晨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马玉华回老家结婚,还怀孕了。”
“哦。”莲姐的声音没变,像是早知道,“那个妹子心气高,长得也好,就是跟你没缘分。”
“你怎么知道?”
“我听你打电话那个口气就晓得。”莲姐在那边翻了个身,椅子“吱呀”响了一下,“你提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往下沉,那不是高兴的沉,那是憋着的沉。”
李晨没接话。
“那你现在跟邹连梅好了?”
“一起开厂。”
“一起开厂,还住一块儿吧?”
“舅妈。”
“我跟你讲。”莲姐不等他接,“这个女人年纪比你大,你们两个人一起合伙开厂还快要,以后我不看好你们。”
“为什么?”
“因为她命苦。”莲姐的语气很平,“命苦的女人,对男人有两种,一种是彻底不信,一种是死命抓住,她那种,是第二种。
她现在跟你合伙,你身上有她要的东西,等哪天她不要了,或者你给不了了,你们就散。”
李晨沉默了几秒。
“舅妈,你讲得太绝对了。”
“我讲的不绝对。”莲姐在那边笑了一声,“我看人多少年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你听我讲一段。”
“你讲。”
“用权力追女人,女人对你服服帖帖;用金钱追女人,女人跟你讨价还价;用感情追女人,女人对你爱答不理;用腰板追女人,女人对你唯命是从。”
“什么叫腰板?”
“腰板就是实力,就是你这个人本身值不值钱。”莲姐的声音低了点,“你拿什么样的筹码,就换来对方什么样的态度。
权力是命令,换来的服从;金钱是交易,换来的是算计;感情是软肋,换来的是轻视;腰板是实力,换来的是追随。
你用什么样的鱼饵,吸引来的就是什么样的鱼。”
“那我现在算什么?”
“你现在算有点腰板了。”莲姐在那头说,“以前你在东莞,穷得连开房的钱都要算着花,那时候你身上没东西,人家跟你,那是用感情,现在你有厂有档口,一天赚我一年的钱,你身上有东西了,人家跟你,那是跟着东西来的,你自己要分清楚。”
“那我怎么分?”
“分什么分。”莲姐又恢复了那股劲,“你只要记住一句就行,人性天生敬畏强者,绝对不会同情弱者。
你现在不是弱者了,别人怎么对你,你自己看着办。”
李晨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舅妈。”
“嗯?”
“你什么时候过来?”
“急什么,我把这边的事理顺了就过去,你放心,我给你搞卫生做饭,不给你添麻烦,我这个人,别的不行,收拾屋子是把好手。”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李晨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没动。
阳台上,邹连梅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走进客厅,看了他一眼。
“跟谁打电话?”
“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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