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爱从柜台里探出头,脸上汗津津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可眼睛亮得吓人。
“李晨,我今天卖了三百多个小件,比我上个月一整月卖的还多。”
“别光顾着卖,喝水。”
“喝了,跑厕所跑了三趟。”
李晨把货架上的样品补了补,又去B区看了看白梦艺那边,一样火爆。
白梦艺站在柜台后面,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拿着计算器,嘴里不停,手上不停。
有个非洲客户拿了个疯马皮钥匙扣翻来覆去地看。
白梦艺直接拿过来,往柜台上一拍,拿刻刀在皮面上划了一道,划痕一抹就没了,那客户眼睛一亮,竖了个大拇指,一口气拿了五十个。
李晨看在眼里,没打扰,转身回厂。
厂里更忙。
五百个包出完以后,蒋老板的加工单暂时断了。
李晨本以为要空几天,结果广交会一开,现货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大部分是老蔡说的那种小件,卡包、钥匙扣、零钱包、名片夹、烟盒套、眼镜袋、笔袋,全是疯马皮、油蜡皮做的小玩意。
工艺简单,一个刀模放啤机上一冲,皮料冲下来,车几道线,装个五金,压上牛头商标,包装出货,从头到尾不超过十分钟。
台面,开料,车位,包装,四条线全开。
王春生裁料裁到手软,刘小芳刷胶刷到胳膊酸,王春燕踩车踩到脚麻。
李晓霞背着孩子包装,孩子睡着了,小手攥着一根线头,李晓霞也不管,两只手飞快地折盒子,贴标签,封胶带。
二牛和大牛轮着往返档口跟工厂送料拿货,一趟又一趟,自行车链条踩得“咔咔”响,轮子都要冒烟了。
下午五点,李晨从桂花楼回来,在厂门口碰到大牛。
大牛满头大汗,光着膀子,背上晒得黝黑发亮。
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大捆皮料,用绳子勒得紧紧的。
“第几趟了?”
“第十三趟。”大牛把车停住,拿手背抹了把脸,“再跑两趟,今天料就够了。”
“你悠着点,别把车骑散架了。”
“散架了我扛回来。”大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推着车进厂卸货。
李晨跟进去,车间里电扇“嗡嗡”转着。
还是热,空气里一股皮料味、胶水味、汗味混在一起,呛人,可谁也没空抱怨,手上全是活。
王春生把一沓裁好的皮料往台面上一推,刘小芳接过去,刷胶,贴合,敲平,递给王春燕,王春燕车线,一个接一个,跟流水一样,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
李晨坐到裁床边,拿起一块疯马皮,试了试刀模,放啤机上,一压,“咔嚓”一声,一个卡包的皮料冲下来,边缘整整齐齐。
再换一个刀模,“咔嚓”,钥匙扣的皮料又冲下来,快的很。
“晨哥,今天出了多少了?”王春燕头也不抬,手上的活没停。
“我走的时候三百八,现在应该过四百了。”
“今天能冲五百。”
“别贪,质量稳住。”
“放心,出的货,我一个一个摸过。
有瑕疵的,全挑出来了。”王春燕说。
李晨信她,这姑娘十九岁,话不多,可手稳,眼里有活,做出来的活比好多老手都漂亮。
王春生这个妹妹,比他这个哥哥还沉得住气。
晚上十点,收工。
李晓霞把最后一箱货封好,孩子醒了,在背上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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