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没多久,殿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张软榻走了出来,榻上半躺着的正是宣帝。
他身上裹着明黄龙纹锦被,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瞧着依旧是昏迷不醒的模样,哪里有半分 “苏醒过” 的样子。
软榻被安置在龙椅旁的屏风后,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素纱,朦朦胧胧能看到个轮廓,更添了几分真假难辨的意味。
赵嵩走到屏风旁,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陛下,臣已召集百官在此,特请陛下颁下诏书,以定国本。”
屏风后没有任何回应,宣帝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睡得深沉,赵嵩也不尴尬,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递与身旁的掌印太监。
“这便是陛下昨日亲手写下的传位诏书,李总管,宣吧。”
李总管双手接过诏书,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唯恐有负列祖列宗,今染病日久,精力不济,恐难掌国政,嫡子凤宁轩,天资仁厚,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即传位于太子凤宁轩,命太尉赵嵩辅政,百官同心辅佐,共保江山,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完毕,赵嵩率先撩袍跪下,声音洪亮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党羽们也呼啦啦跪了一片,齐声高呼万岁,凤宁轩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屏风假意推辞。
“父皇,儿臣…… 儿臣资质愚钝,恐难当此大任……”
嘴上说着推辞,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把空置的龙椅,里面的贪婪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皇后站在一旁,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多年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就在这一片 “万岁” 声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
“嗤 ——”
笑声不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殿内刻意营造的庄重氛围。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循声望去。
卫辞鸢依旧靠在盘龙柱旁,红衣似火,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声笑不是她发出来的一般。
凤宁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身,指着卫辞鸢,厉声喝道。
“凤翎瑶!
你笑什么?
!
父皇颁下传位诏书,你竟敢如此不敬,是想谋逆吗?”
卫辞鸢慢悠悠地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屏风后的软榻,又落在赵嵩手里的诏书上,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
凤宁轩气得脸都红了。
“我笑有些人啊,造假都造不周全,偏还敢拿到金銮殿上来丢人现眼。”
卫辞鸢抬眸看向赵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太尉大人,本宫倒是想问问,太医院十三位院判轮流值守,连日来的脉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 陛下深陷昏迷,神昏不语,药石难进,怎么到了您嘴里,昨日就突然醒了,还能提笔写诏书了?
莫不是太尉大人请的太医,比太医院的院判们还高明?”
这话一出,底下的官员们顿时又议论开了。
“对啊,昨日太医院还递了折子,说陛下脉象依旧沉弱,未见起色啊……”
“怎么就突然醒了?
还偏偏只召见了赵太尉一个人?”
议论声嗡嗡的,像蚊子一样钻进赵嵩耳朵里。
他脸色微沉,上前一步,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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