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玉兰院的时候,萧烬严正站在院门口的玉兰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页都没有翻,目光一直望着巷口的方向。
终于,他看到了卫辞鸢的身影,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立刻放下书,快步迎了上去,脚步急促。
“阿鸢。”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轻轻触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平安无事,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城门那边动静不小,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点小麻烦而已。”
卫辞鸢翻身下马,将马鞭递给旁边的暗卫,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多亏了当初从凤宁轩那里顺来的太子令牌。”
萧烬严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两人笑着走进院子,青霜连忙迎了上来,刚想给卫辞鸢倒杯热茶,暗卫 “风” 突然从屋顶纵身跃下,手里拿着一封用油布包好的密信,脸色凝重地躬身禀报道。
“主上,出事了,我们的人在太尉府外截获了赵嵩传给赵承业的加急密信,信里的内容,恐怕不妙。”
暗卫 “风” 的话音落下,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卫辞鸢快步走上前,接过那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送信人冒着极大风险递出来的。
萧烬严也凑了过来,两人并肩看着信上的字迹。
当 “太行山密道”“提前一日抵达”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卫辞鸢的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赵嵩竟然知道太行山密道。”
她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
“这条密道荒废了近百年,连宫里的旧档都只有零星记载,他竟然找得到。”
萧烬严的脸色同样凝重至极。
他伸手按住卫辞鸢的肩膀,那手掌的力度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沉声道。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凌策的十万大军应当是全部布防在官道两侧,密道出口的黑风口连一个斥候都没有,赵承业的五万铁骑明天傍晚就能从黑风口出来,直逼京城西门。”
“我知道。”
卫辞鸢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桌边,拿起毛笔在纸上快速画出太行山的地形,笔尖在黑风口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里是唯一的入口,两边都是悬崖,易守难攻,我们必须在明天清晨之前赶到黑风口,守住山谷口,拖延到舅舅回援。”
“可我们只有二十个人。”
青霜站在一旁
“二十个人对五万铁骑,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别说拖延一天,恐怕一个时辰都守不住!”
“来不及了。”
卫辞鸢摇了摇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勾勒出官道与黑风口的距离,那笔触如同刀刻,透着无尽的沉重。
“从这里到舅舅的伏击点,最快也要一天一夜,等我们的人赶到,赵承业早就打进京城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寒意。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个难解题。
二十个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五万大军,一旦赵承业进城,与赵嵩里应外合,宣帝和宁渊都会性命不保,整个南楚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卫辞鸢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是她内心挣扎的回响。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把所有能调动的势力都过了一遍:宁渊的潜龙卫被困在宫里,如同困兽,无法脱身;温砚秋被软禁在禁军大营,连自由都成了奢望;舅舅远在官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三声极轻的叩门声,节奏缓慢而规整,不像是赵嵩的人,也不像是暗卫的联络暗号。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烬严眸光一凝,指尖轻抬,无声地打了个手势,霎时,“风”和“雷”如影随形,默契地闪身至门后,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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