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将军府派来的跟踪者后,卫辞鸢绕了三条僻静的小巷,确认身后再无尾巴,才拐进了城南深处的一条窄巷。
巷尾的黑漆木门隐在两株高大的槐树之间,门环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和寻常百姓家没有两样。
这是萧烬严抵达南楚便买下的宅院。
那日两人在巷口偶遇,他指着这扇门笑着说
“总不能一直住在驿馆,处处受人监视,在这里,至少能有片刻自在,等事情了结,我们就把这里的院墙拆了,种满你喜欢花。”
那时她只当是他随口说的情话,没想到今夜走投无路之际,这里竟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赵嵩的人早已将驿馆围得水泄不通,各国使臣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唯有这处连大晟使团内部都少有人知的私宅,才能让她暂时卸下防备,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寻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卫辞鸢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内无人,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落叶般轻盈地翻过墙头。
院内种着一株上了年头的玉兰树,枝干虬曲,树皮斑驳,仿佛岁月在其上刻下了无数故事,浓密的枝叶如巨伞般撑开,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足尖在墙头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稳稳地落在了玉兰树最粗壮的那根横枝上。
她晃着悬空的双腿,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月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映出眼底深藏的疲惫与迷茫,舅舅的刻意回避,父皇的神秘布局,赵嵩的步步紧逼,还有宁渊独自一人留在宫里的安危,思绪渐渐复杂起来。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萧烬严穿着一身玄色寝衣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落在了玉兰树的方向,仿佛早已感知到她的存在。
“看来有只小猫偷偷溜进来了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卫辞鸢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如涟漪般在脸上漾开,那笑声中,藏着几分无奈,像是被看穿秘密的孩童,又透着一丝释然,她就知道,瞒不过他的耳朵。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轻晃双腿,脚尖轻点,身下的树叶随之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她内心的波澜。
“除了你,还有谁能翻过我这院墙,还能不触发院子里的机关?”
萧烬严缓步走近,脚步轻而稳,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他抬头,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落在枝头的人儿身上,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如银,一半阴暗似墨,勾勒出她如精灵般的轮廓,既带着几分狡黠,又透着几分脆弱,仿佛误入人间的仙子。
“下来吧,上面风大,小心着凉。”
他伸出双臂,语气里满是宠溺,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卫辞鸢没有丝毫犹豫,松开抱着树干的手,径直从一丈多高的枝头跳了下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笃定他一定会接住自己。
果然,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萧烬严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小心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心疼,仿佛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
“怎么会呢?”
卫辞鸢轻笑着,手臂如藤蔓般缠绕上萧烬严的脖颈,鼻尖轻轻蹭过他颈侧的肌肤,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我的骑士大人,怎么会让他的公主受伤呢?”
萧烬严被她逗得嘴角上扬,忍不住轻捏了下她的脸颊,随即抱起她转身往屋里走。
“就你嘴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宫里的情况如何了?”
他的语气瞬间凝重,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若非万不得已,卫辞鸢绝不会在深夜冒险出宫来找他。
走进正屋,萧烬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椅子上,转身去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看你手凉的。”
他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眉头皱得更深,眼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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