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乱成一锅粥,宫门内外的喧嚣如潮水般涌动,可太尉府的书房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赵嵩端坐于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那阴霾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茶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碎裂,茶水早已溢出杯沿,洒在衣襟上,浸湿了布料,形成一片深色的污渍,可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宣帝突然病重昏迷,养心殿已被禁军封锁,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他的头顶炸开。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太子闹出那样的丑闻,被宣帝下令看管起来,皇后也晕死过去,被送回了坤宁宫,他知道,宣帝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明日,温砚秋一定会拿出他克扣军饷、倒卖兵器的证据,到时候,他也是死路一条。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打算今日,如果宣帝真的要治他的罪,他就拼个同归于尽,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帝竟然病重昏迷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宣帝设下的陷阱?
“大人,您说这会不会是宣帝的阴谋?”
站在一旁的心腹谋士皱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疑虑。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而且他还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这太反常了,我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是宣帝故意装病,引我们上钩。”
赵嵩沉默着,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烛光映照着他脸上深邃的皱纹,仿佛岁月刻下的沟壑。
他也在怀疑,这是否是宣帝精心布下的陷阱。
宣帝老奸巨猾,一生行事莫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若这真是陷阱,他们已无路可退;若这是真的,那整个南楚便如断线的风筝,群龙无首。
太子被软禁,皇后失势,卫辞鸢和凤宁渊年纪尚轻,根本没有能力掌控朝政。
届时,朝堂必将陷入混乱,各方势力争权夺利,而他赵嵩,或许能趁机把持朝政,甚至废掉宣帝,另立新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他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赵嵩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溅,仿佛他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
“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要闯一闯!”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狠厉,目光如刀般刺向虚空。
“宣帝以为,软禁了太子,就能扳倒我赵嵩?
他太小看我了!
我赵嵩把持朝政二十多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谋士连忙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刻传信给承业。”
赵嵩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铁钉。
“让他立刻率领边境的五万铁骑,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就说宣帝病重,朝中有奸佞作乱,让他带兵进京勤王。”
赵承业是赵嵩的大儿子,手握五万重兵,镇守在边境,这是赵嵩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敢和宣帝抗衡的资本。
“是,属下这就去办。”
谋士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不过大人,边境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这三天里,我们该怎么办?”
“三天足够了。”
赵嵩冷笑一声,那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嘲讽与自信
“宣帝昏迷,朝中大乱,风翎瑶和凤宁渊那两个黄毛丫头小子,根本成不了气候,凌策虽然回来了,但他手里的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没有宣帝的诏令,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三天,足够我们搅动朝局,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掌舵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敲打命运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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