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夕阳将紫禁城的宫墙染成暖金色。
琉璃瓦上的余晖渐渐褪去,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凉,京兆尹的马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长乐宫门前。
凤宁渊率先跳下马车,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随行的兵卒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沈书言下车,沈书言胸口的伤最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对凤宁渊点了点头。
苏景然跟在后面,脸上的伤口贴着一块方形的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却难掩眼底残留的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不安,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还未完全适应现实的模样。
“七皇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青禾早已带着两个宫人在宫门口等候多时,看到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快步迎上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当看到沈书言摇摇欲坠的样子,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吩咐身后的宫人。
“快,扶沈公子去偏殿,李太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两个宫人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着他,朝着偏殿走去,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沈书言的伤痛。
“青禾,我姐姐呢?”
凤宁渊左右张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不见卫辞鸢的身影,心里隐隐涌起一股不安,连忙开口询问。
青禾微微欠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可那笑意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仿佛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公主殿下去寿康宫照顾太皇太后了,收到京兆尹的传信之后,特意让奴婢在这里等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公主说,今日之事连累了沈公子和苏公子,已经吩咐下去备好了晚膳和干净的衣物,让二位公子先安心在宫里歇息,一切都安排好了。”
凤宁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姐姐的“照顾”不过是借口,她定是去找赵太尉算账去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青禾。”
“殿下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青禾引着三人走进偏殿,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殿内的宁静。
“李太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先让太医给殿下与二位公子仔细看看伤,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偏殿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桌上摆着热茶,茶香袅袅,与刚切好的水果的清甜气息交织在一起,香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那香气如丝如缕,驱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气和血腥味,让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李太医提着药箱,箱角铜扣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站在桌边,目光透过门缝望见三人踏入房间,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
“见过七皇子殿下,见过沈公子,见过苏公子。”
“李太医不必多礼,快给他们看看伤吧。”
凤宁渊摆了摆手,率先走向椅子,衣袂带起一阵微风,他坐下时,椅子的木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李太医先走到沈书言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口的纱布,纱布与伤口粘连,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那处狰狞的伤痕。
伤口很深,边缘红肿如熟透的樱桃,虽然血已止住,但那道裂口依旧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令人触目惊心。
李太医仔细检查了片刻,指尖在伤口边缘轻轻触碰,感受着肌肉的震颤,他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沈公子放心,幸好刀刃偏了几分,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肉伤,我给你重新清创上药,再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按时换药,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痊愈了,只是切记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沾水。”
“多谢李太医。”
沈书言点了点头。
李太医又转向凤宁渊和苏景然,凤宁渊胳膊上的伤只是皮外伤,皮肤表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被猫爪轻轻挠过,不打紧。
苏景然脸上的伤口也不深,但位置危险,幸好没有伤到眼睛,那道伤口如同一道细线,横亘在眉骨之下,让人不禁为他的幸运感到庆幸。
“殿下与公子也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我给你们开些金疮药,每天换一次药,几天就能结痂了。”
李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写药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书写着希望的篇章。
宫人端来温水和干净的布巾,青禾亲自接过,动作轻柔地为三人擦拭脸上和手上的灰尘。
温水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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