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深处的破败院落里,一盏孤灯如豆。
萧景明坐在石桌前,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正对着棋盘凝神思索,夜风卷起院中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棋盘上,他却浑然不觉,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正如如今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主上。”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他是萧景明最隐秘的影子,从来只在传递最关键的消息时才会现身。
萧景明捏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凉意顺着棋子蔓延到掌心,他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棋盘,淡淡道
“说。”
“魏大人,已毙。”
影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毒发于摄政王府地牢,七窍流血而亡,死前未吐露一字。”
“嗯。”
萧景明轻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黑子落下的位置,恰好截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逆转。
“退下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冷漠,仿佛死的不是追随了他二十多年的忠仆,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影子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萧景明坐在石桌前,久久没有动,他看着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眼神深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棋盘上的落叶,指尖触碰到一枚白子的时候,动作微微一顿。
二十多年来,魏忠跟着他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罪,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魏忠替他挡了下来,宫变那年,若不是魏忠拼死将他送出皇宫,他早就成了萧承煜的刀下亡魂。
萧景明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魏忠的死,是早就注定的,从他派魏忠去给萧承煜下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他的准备。
萧景明睁开眼,眼底的那一丝动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他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养心殿的偏殿里,灯火彻夜未熄。
药老趴在桌上,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医书,他头发花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他一边翻着医书,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不对…… 不是这个……”
“断魂草加腐心花加寒水石…… 还差一味…… 到底差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地上已经堆满了这样的纸团,可见他这几天有多焦虑。
萧承煜躺在里间的床上,依旧昏迷不醒,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全靠药老的金针和汤药吊着一口气,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解药,他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唉。”
药老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改良版的蚀骨散太过霸道,他虽然知道了加了哪几味辅药,却不知道它们的配比,更不知道最后一味引药是什么,没有引药,就算配出了解药,也无法将毒素从五脏六腑里逼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药老先生,王妃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从西域寄来的。”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传来。
“西域?
楚昭南?
!”
药老眼睛一亮,连忙道
“快拿进来!”
小太监推门进来,将一封信递给药老,药老连忙拆开,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半张泛黄的纸。
信是楚昭南写的,说他在西域找到了当年炼制蚀骨散的那个邪派的遗址,在遗址的密室里找到了这半张残缺的药方,希望能对药老有所帮助,他已经在赶回京城的路上了,最多半个月就能到。
药老连忙拿起那半张药方,仔细看了起来。
药方上,详细记载了蚀骨散的配方和炼制方法,还有原版解药的配方,只是解药配方的最后一角,被火烧掉了,最后一味引药的名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 “火” 字的半边。
“火…… 火什么?”
药老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着
“火芝?
火莲?
还是火藤?”
他拿着药方,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蚀骨散是至阴至寒的毒药,解药必须用至阳至热的药材作为引药,才能中和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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