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跪在焦土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还死死握着大地之盾。
血从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顺着肋骨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呼吸越来越浅，视线也开始发黑，像被人拿布一点点蒙住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一下比一下弱，像是快没电的闹钟。
渊煞站在他十步之外，左腿微微打颤，靠着一块残碑勉强站稳。
他只剩一只左手，断臂处黑血还在流，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羽，里面没有疲惫，只有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漆黑的能量，那东西不发光也不发热，反而吸走周围的光，连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这一击要是落下来，林羽知道自己撑不住。
他想动，可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试了下掐自己大腿，疼是疼了，可肌肉就是不发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渊煞的手越抬越高，那团黑气也越来越浓，像一团要塌下来的天。
就在这时候，地上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去。
不是风，不是雾，是一只兽。
小黑从一堆碎石后面猛地扑出，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成了线。
它没叫，也没停，直冲渊煞后背，张开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獠牙直接穿透魔气护层，扎进了本源所在的位置。
渊煞整个人一震，手掌僵在半空，那团黑气“噗”地散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左手立刻反手拍向背后，砸在小黑身上。
轰的一声，黑气炸开，碎石飞溅，可小黑就像焊在了他脖子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它的嘴咬得极死，上下颚锁在一起，像上了机关的铁钳。
“滚开！”渊煞怒吼，转身猛撞旁边一根残柱。
柱子崩塌，砸下大片碎石，可小黑还是没松口。
它双眼泛起幽光，喉部鼓动，开始疯狂吞咽——不是吞空气，是吞渊煞体内的黑暗本源。
渊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苍白的皮肤迅速干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血管一条条凸起又塌陷。
他挣扎得更狠了，一脚踹翻身边石堆，试图把小黑压住再甩开，可动作越来越慢，力气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抽走。
林羽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看见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可笑不出来。
小黑还在咬。
它四爪死死扒住渊煞后背，尾巴绷得笔直，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每吞一口，它身体就胀大一分，像是塞进去了不该塞的东西。
但它没停，继续吸，继续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饿极了的人啃骨头。
渊煞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喘得像破风箱。
他抬头看向林羽，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出声，又是一阵剧烈吞噬感传来，整个人猛地一抖。
他的身体开始片片剥落，像是风化的岩石，从指尖开始，慢慢变成灰白，然后碎成粉末。
黑气不再外溢，反而被倒灌回小黑嘴里。
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林羽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不是说……黑暗才是永恒归宿吗？”
渊煞没回答。
他的脸已经模糊了，五官逐渐塌陷，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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