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掌心的光轮持续转动，九块碎片环绕成光流，紧贴着他的胸口起伏，似是嵌入身体的又一颗心脏。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支队伍的存在——不是靠眼睛，而是靠脊椎里窜动的气流，靠血肉与骨骼对空间震颤的感应。
万古战阵已经成型，所有人同步向前半寸，那一步踏得整片废墟都沉了一分。
但他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焦土和法则残渣的味道，像是烧糊的铁锈混着陈年灰烬。
他把双手收回来，合拢于胸前，如同抱住一个看不见的球体。
体内的大乘中阶修为被彻底点燃，经脉像被灌进了熔岩，一寸寸滚烫起来。
时空大道率先展开。
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变慢，漂浮的空间碎片凝滞在空中，一块棱角分明的石砾停在他眼前半寸，边缘还冒着被撕裂时的电火花。
一根断裂的因果丝线悬在侧后方，本该飞速缩回黑暗深处，此刻却像被冻住的蛇，僵直不动。
他睁眼。
双眸金光暴涨，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小太阳炸开。
低喝一声，三大道统同时爆发。
时空大道扭曲前方虚空，形成一条螺旋状的能量通道，像是有人拿巨手拧过这片天地；因果大道自眉心射出三十六道赤金细线，如猎人布网，直指黑暗中心那团模糊轮廓的核心命门；九光大道则在他周身凝聚出九道光轮，每一道都对应一块光之碎片的法则共鸣，旋转时发出低频嗡鸣，震得脚底焦土龟裂出放射状纹路。
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矛，撕开层层黑雾，直刺魔神所在。
第一击命中。
九光轮轰入黑暗核心，爆发出亿万丈光明，刺得连他自己都短暂失明。
那一瞬间，黑暗被强行蒸发数百里，空间出现短暂清明，露出底下早已崩解的小世界残骸——倒塌的宫殿、断裂的星桥、冻结在半空的亡魂。
联军众人呼吸一滞，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武器，以为胜机已现。
但只过了半息。
黑暗迅速回涌，如同潮水倒灌。
那片被净化的区域再度沉入漆黑，且比先前更加凝实，仿佛吸收了光明的能量反而壮大了几分。
林羽趁势再攻，因果斩如刀劈下，赤金丝线切入魔神“胸口”，却像是割进一团没有密度的雾里，穿过去，什么也没留下。
他旋身，时空封印结界从脚下升起，六面光壁合围，试图将魔神困在其中。
可那黑影只是微微晃动，结界便自行崩解，光壁碎成粉末，随风而逝。
光刃绞杀连发九次，每一次都带着足以抹除化神强者的威能，可打在魔神身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随后归于平静。
林羽终于意识到——自己打得碎它的“形”，却斩不断它的“根”。
他站在原地喘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耳鼻再次渗血，滴落在焦土上滋滋作响。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沾满血污。
黑暗中心传来低沉笑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像是有人拿指甲刮擦铁盆。
“你打得很用力。”那声音说，“可惜，打错了地方。”
林羽没回应。
他仰头，再次催动九光大道，将最后灵力注入光轮，双臂前推，九道光轮合并为一，化作直径十丈的巨盘，猛然撞向魔神胸口。
轰！
冲击波炸开百丈，林羽被反震之力掀飞，接连撞断三根悬浮的法则残柱，最后单膝跪地，手掌死死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趴下。
血从嘴角淌下，在焦黑的地面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红线。
他抬头，目光依旧锐利，盯着那双逐渐凝聚的猩红眼眸，嗓音沙哑：“你不是完整的……你也只是……破界而来。”
那双眼睛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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