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从时空乱流的边缘向前走去，四周是断裂的时间线，如杂乱垂落的丝线般飘荡，偶尔闪过某个画面——他小时候在江城老巷子里追纸飞机，大学实验室里烧毁的电路板，还有灵曦第一次睁开眼时那抹淡淡的金光。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像是谁在他脑子里快速翻相册，还专挑那些让他心口发紧的页码。
最终他走到了时空乱流的中央，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空。
他喘得厉害，胸口像被压了块烧红的铁。
右臂几乎抬不起来，刚才那一斩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光刃都开始微微颤抖。
时空光核在体内乱窜，像一颗快要炸开的电池，电流时不时窜上脑门，让他眼前发白。
他知道夜渊没死。
那种级别的对手，断条胳膊就跟人剪指甲似的，顶多疼一会儿。
真正麻烦的是，他自己快撑不住了。
神识像一张破网，记忆碎片不断从漏洞里漏出去，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叫什么。
只有一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我是林羽。
我在战斗。
我要赢。”这句不是谁教的，是他自己刻进去的，跟牙疼似的，越疼记得越牢。
就在这时，怀里的东西动了。
不是震动，也不是发光，而是“醒”了。
时光琉璃盏原本只是贴着他胸口的一块温凉玉片，现在却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紧接着，一道纯粹的金光从他衣襟里冲出来，像喷泉一样向上涌，瞬间撕开周围灰蒙蒙的乱流。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滋啦”声，像是雪落在热锅上。
那些错乱的时间线一碰到金光，就开始净化，断裂处慢慢愈合，挂在线上的模糊人影也清晰了些。
有个片段甚至停住了——是他背着昏迷的灵曦穿过上古战场，她金色的长发垂在他臂弯里，沾着血和灰。
这片金光没有扩散太远，只围出一个直径不过十米的圆。
但就这么一小块地方，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重力也回来了，林羽脚下一实，终于能稳稳站住。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
琉璃盏正贴着他的皮肤，光芒从内而外透出来，像是被唤醒的灯芯。
它本来只是个容器，装着灵曦沉睡的灵魂，可现在，里面的光明显不一样了——更暖，更稳，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像心跳。
“灵曦？”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没人回答。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轻的触碰，不是在皮肤上，而是在意识深处。
就像小时候发烧，妈妈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按在他背上那样，说不上多大力气，但你知道，有人在。
然后，光动了。
它从琉璃盏里升起来，不是散开，而是凝聚，先是一缕，接着是两道，最后汇成一个人形轮廓。
白衣，长发，身形纤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一幅慢慢显影的老照片。
林羽猛地转身。
动作太大，牵动伤口，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但他顾不上。
他盯着那个身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光影晃了晃，像是信号不稳的投影。
但她抬起了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眉心，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实存在。
“我说过，”她的声音出来了，不高，也不亮，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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