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没睁眼，但手指在泥里动了动，指甲缝里的血痂裂开，渗出一点暗红。
小黑的鼻子轻轻拱着他脸颊，热乎乎的呼吸一阵一阵打在他耳根上。
它已经变回了小狗模样，毛色还是泛着未褪尽的暗金纹路，四条腿软得撑不起身子，只能趴着。
远处火光熄了大半，只剩几处焦木还在冒烟。
风卷着灰，在废墟间打着旋儿。
林羽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腥甜。
他想坐起来，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有人拿锉刀在里面来回拉。
他只好先抬手，摸了摸胸口——时空光核还在，贴着皮肤发烫，像是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铁片。
“咳……”他低咳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就在这时，他指尖碰到了太阳穴，轻轻敲了两下。
视野里的时间流速慢了一瞬，外界的风声、碎石滚落声都被拉长，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他借着这一瞬的缓冲，把体内乱窜的灵力强行压回经脉，顺势翻了个身，靠胳膊肘撑起上半身。
小黑立刻抬头，耳朵竖起，尾巴轻轻摇了摇，没叫，只是用鼻尖蹭他手背。
“我知道。”林羽哑着嗓子说，“还没到躺平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枚温热的时光琉璃盏。
盏身微亮，映出一道极淡的金色轮廓，是灵曦。
她整个人缩在光茧里，呼吸若有若无，金眸闭着，长发散在虚空中，像是被水托着。
林羽皱了皱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药——魂养丹，药味辛辣带苦，闻一下脑袋都嗡的一声。
他不敢直接喂，怕反噬太猛。
于是又敲了下太阳穴，启动时光回溯，将丹药释放药效的速度往后推了半息。
这才小心翼翼把丹药放在琉璃盏边缘，让那层光膜慢慢吸收进去。
丹气一入，灵曦的身体微微一震，光茧表面浮起细密裂纹，随即又被新生的光丝修补。
她眉头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羽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泥灰，扭头看向战场尽头。
夜渊的传送门早关了，连个黑点都没留下。
但他知道，对方没走远。
那种阴冷的压迫感还挂在天边，像一块迟迟不散的乌云。
“得走。”他说。
小黑听懂了，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腿抖得厉害，但它硬是没趴下。
林羽伸手把它抱起来，顺手从地上捡起光湮时空剑——剑身有几道裂痕，嗡鸣声弱了不少，但还能用。
他咬牙站起来，脚下一滑，差点跪倒，硬是靠着剑撑住才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那地方藏在一片碎岩谷后，地面上刻着残缺的符文阵，原本是封印状态，如今被林羽之前留下的因果印记激活了一角。
他走到阵心，把时空光核按进地面凹槽。
光核一触阵法，立刻爆出一圈金芒，顺着符文蔓延出去。
咔咔声接连响起，地面裂开，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缓缓升起，像拉开一面巨大的水晶帘子。
外面，几个暗族斥候正悄悄逼近，手里握着短刃，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可就在他们踏入结界范围的瞬间，林羽抬手，发动时间暂停。
世界静了。
风停，尘悬，连飞溅的火星都凝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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