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踩着荒林小路往前走,脚底碾碎的枯枝发出脆响。
头顶树冠交错,把月光切成一块块碎银子洒在地上。
他右肩还麻,但已经不碍事了。
刚才那股力量冲刷完体内经脉后,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连呼吸都比以前沉。
他没再回头看矿区的方向。
杀尘虚不是终点,只是起点。
他知道那家伙背后有人,录音里那个“重启虚空之门”的计划也不是临时起意。
现在修为上去了,身体也稳了,接下来该轮到另一套打法——不动刀,不拼命,先翻账本。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歪斜地嵌在山体裂缝之间。
栅栏后面是一截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墙,墙上涂着褪色的红漆字:“龙组第七备用数据中心——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字下面被人用炭笔补了句:“已废弃,有鬼。”
林羽嘴角抽了一下,“王胖子写的吧。”
他伸手推了下门,没动。
又踹了一脚,铰链“嘎吱”一声,门开了条缝。
他侧身挤进去,里面黑得像墨汁倒过一遍,只有角落一台老式监控屏闪着幽绿的光,映出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
“你迟到了七分二十三秒。”陈默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声音像是从破收音机里挤出来的。
“路上有只野猫挡道,我让它先过。”林羽走进来,顺手把背包放在地上。
屋里一股子潮湿味混着电子元件烧焦的气息,墙角堆着几台报废的服务器,电线耷拉下来,像死蛇。
陈默终于抬了下头,帽檐下的眼睛盯着林羽看了两秒,然后说:“你突破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像刚吃完一顿火锅,辣得冒汗,还想再来一盘毛肚。”
陈默点点头,没笑,但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林羽一放松就会胡扯,这是好事,说明脑子没绷断。
“行了,别贫。”他转回屏幕前,“你要是再晚十分钟,我就自己启动溯源程序了。
时间戳不能错,必须以尘虚死亡瞬间为锚点,逆向追踪。”
林羽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有进展?”
“有。”陈默敲下回车,主屏一闪,弹出一张三维时间轴图谱,中间一条红线贯穿千年,每隔三百年就有一个节点爆发出高能波动。
“这是我从黑色晶体残片里提取的低频编码,它不只是控制工具,还是身份认证密钥。
尘虚每换一次身份,都会留下一段共振签名。”
他点开第一个节点:公元1024年,江州青阳观暴发‘灵气反噬’事件,十七名弟子离奇暴毙,观主自焚于丹房。
官方记录说是炼丹失控。
“伪造的。”陈默冷笑,“我调了当年的地脉波动数据,发现能量峰值和暗族祭坛激活曲线完全吻合。
而且……你看这个。”
他又打开一段影像——模糊的画面中,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背对镜头,正在往一口青铜鼎里倒入某种黑色液体。
鼎口腾起黑雾,隐约能看到人脸扭曲挣扎。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而官方记录的‘自焚’时间是五点整。
“他杀了人,再放火烧屋,伪装成事故。”林羽声音很平,“干了不止一次。”
“当然不是。”陈默切到下一个节点,“1386年,北境玄霜门掌门闭关失败,走火入魔,率众叛逃,被正道围剿覆灭。
但我在边疆戍卫军的旧档案库里挖到一份战报,说当天夜里有三人突围成功,其中一人手臂上有和尘虚一致的火焰形胎记。”
他继续翻页,一个个宗门覆灭、长老失踪、弟子集体叛变的事件接连浮现。
每一个都被归结为“意外”“走火入魔”“内部清洗”,但从能量轨迹、人员流动、时间节点来看,全指向同一个幕后推手。
“他不是单纯杀人。”林羽盯着屏幕,“他是借乱局吞资源。
每一次大劫之后,都有大量灵器、典籍、地脉坐标流入地下市场,最终通过不同马甲回收到他自己手里。”
“没错。”陈默打开最后一层加密文件夹,标题是《千年利益链模型》。
一张巨大的关系网铺展开来,上千个名字、门派、据点被红线连接,中心只有一个代号:d-7。
“d-7就是尘虚。”陈默说,“他用至少十二个身份活跃在过去一千年里,操控七个修真世家兴衰,间接导致三十六个中小门派灭绝。
最狠的是五百年前那次‘南岭道盟分裂’,他一边扮演清廉长老主持公道,一边匿名举报对方勾结魔修,最后两边通吃,拿走了南岭三条主灵脉的掌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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