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坐在床沿，手指还搭在太阳穴上，指腹微微发烫。
他刚才又试了一次，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确认某个老朋友还在不在。
光核没反应，但脑袋确实清明了些，至少不再重影叠出，看那根垂下来的电线终于只看见一条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
掌心全是汗，混着干掉的泥和血，搓一搓能起灰球。
衣服黏在身上，裤腿硬得像纸板，鞋底那片烂菜叶还在，绿不拉几地粘着，甩都甩不掉。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屏幕朝上，黑着。
他按电源键，没亮。
再按，还是没亮。
他翻过来检查充电口，积了层灰，插上充电线，指示灯也不闪。
他拔下来，吹了口气，重新插，还是死的。
“坏了？”他嘀咕了一声。
不是没可能。
昨晚在雨里打滚，在泥水坑躺尸，被刀疤拿钢管砸肩膀，手机要是还能开机，那才是见鬼了。
可他不死心。
把充电线拔了又插，插了又拔，按音量键、重启组合键全来一遍，屏幕依旧黑得像块烧糊的砖头。
他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照了照——屏没裂，但就是不亮。
电池温度倒是正常，不烫也不凉。
“彻底歇菜了。”他放下手机，搁回桌上，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房间听的。
他本来想查点东西。
查陈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警察送回家，家里人什么反应，学校那边知不知道这事。
他甚至想过打个电话，听听那小子结巴的声音，哪怕骂他一句“你他妈疯了吧”也好。
但现在，连开机都做不到。
他盯着那部死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行吧，你不配合，我自己去。”
他站起身，腿还有点软，膝盖打晃，扶了下床沿才稳住。
缓了两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胛，旧伤处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钉子。
他解开连帽衫拉链，撩起t恤看肩膀——一圈紫红印子，边缘已经发青，是昨晚被钢管扫中的地方。
皮没破，但淤得结实。
他从柜子里翻出急救包，里面有个创可贴、半卷纱布、一小瓶碘伏。
他拧开瓶盖，往纱布上倒了点，擦了擦伤口周围。
酒精刺得他吸了口冷气，但疼是好事，说明神经还活着，身体还在响应现实。
包扎完，他换下脏衣服，套了件干净的黑色连帽衫——和昨天那件一模一样，他有三件，轮着穿。
帽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刚打完架逃出来的不良少年。
他出门时没锁门。
钥匙在兜里，但懒得掏。
这破屋没啥值钱东西，真有人进来偷，顶多顺走那包泡面。
他不在乎。
楼道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勉强照亮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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