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路灯的光被水汽扯成模糊的黄晕。
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斑马线旁，像一块漂在水里的腐木。
三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声响。
中间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朝两个孩子走过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刀疤站在路中央，抬手一挥。
手下甲立刻绕到街角，堵住了通往小巷的退路；手下乙则斜插过去，卡在了人行道和绿化带之间，把空间压得更窄。
两个十岁的孩子被围在中间，雨水顺着校服往下淌，陈默嘴唇发白，往后缩了一步，差点绊倒。
童年的林羽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往前半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没说话，只是站得笔直，一只手死死抓着伞柄，指节泛白。
“小孩，别碍事。”刀疤低头看他，声音低沉，像是从井底传来。
林羽没动。
刀疤皱眉，伸手去拨他肩膀。
这一拨用了三分力，本想把他推开就算，可这孩子脚下生根一样，非但没退，反而把伞往旁边一甩，整个人横过来，彻底挡在陈默前面。
“我告诉你别碰他！”童年林羽终于开口，嗓子有点抖，但话说得清楚。
刀疤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他右手扬起，一巴掌抽下去，清脆一声响。
林羽整个人被扇得侧翻出去，左脸贴地摔进积水里，泥水溅了满头。
他右手撑地，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塌下去，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林羽！”陈默尖叫，想冲过去扶他。
刀疤早有准备，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陈默胳膊，猛地往回拽。
陈默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拖离原地，书包甩飞出去，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闷响。
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蹬，鞋都掉了一只，可对方力气太大，像铁钳一样锁着他，半点挣不开。
“放开！
放——”他喊到一半，喉咙哽住，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刀疤拖着他往面包车走，步伐稳定，像是做过太多遍这种事。
车门还开着，黑洞洞的车厢像张嘴等着吞东西。
手下乙已经拉开副驾驶门，随时准备接应。
树影深处，林羽靠在梧桐树干上，呼吸急促。
他刚才亲眼看着自己被打倒，看着陈默被拖走，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些。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从树后冲出来，脚步踩碎一滩积水。
雨水打在他脸上，冷得刺骨，但他顾不上擦。
他几步跨到街心，双臂张开，直接挡在刀疤面前，正对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你谁？”刀疤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眼前这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
个子挺高，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却亮得吓人。
林羽没答话。
他喘了口气，站稳脚跟，目光扫过地上还没爬起来的自己，又落在陈默被钳制的手臂上。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双臂撑得更开，像一堵墙，死死拦住去路。
刀疤眉头拧成疙瘩，“滚开，别多管闲事。”
林羽不动。
“听见没有？”刀疤提高了音量，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收拾。”
林羽依旧站着，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划过鼻梁，砸在他胸口。
他的衣服还在滴水，鞋子里灌满了泥，每一步都沉得像绑着石头。
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子。
刀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松开抓着陈默的手，把人交给手下乙，“看着他。”然后朝林羽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的下巴，“找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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