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决定学做饭这件事，在陆时衍看来，属于典型的“苏砚式决策”——不做则已，一做就得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
她先是在手机上装了三个菜谱APP，交叉比对每道菜的最佳配比；又买回一个电子秤，精确到克；最后还专门做了一个Excel表格，把酸辣粉的食材分解成“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调味品”四个维度，用条件格式标出了“最优配比区间”。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站在厨房里，系着新买的围裙，面前摆着红薯粉、花生米、香菜、小葱、蒜末、辣椒面、陈醋、生抽、白糖、白芝麻，一字排开，像在法庭上摆证据。
陆时衍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了她五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苏总，你是在做酸辣粉，还是在准备上市路演？”
“闭嘴。”苏砚头也不回，手里捏着电子秤，正在称辣椒面。
三克，整好。
她又拿起醋瓶，往碗里倒——电子秤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她手一抖，多倒了五克。
她皱了皱眉，把碗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算了，五克就五克。
“第一步，炒花生米。”她对着手机念出声，像在宣读判决书，“热锅凉油，小火慢炒，炒至颜色微黄，盛出备用。”
热锅，倒油。
油壶嘴太大，哗啦一下倒多了。
她拿起锅，试图把多余的油倒回去，结果手一滑，锅里的油泼了小半在灶台上。
陆时衍放下茶杯，走进来拿抹布。
苏砚伸手拦住他：“别动。
我自己来。”
她拿抹布把灶台擦了，重新倒油。
这次学乖了，拿着油壶一点一点往里滴，像在给精密仪器上润滑油。
油终于够了，她把花生米倒进去。
火开得太小，花生米在油里泡着，半天没动静。
她又把火调大，油温“滋啦”一声蹿起来，花生米在锅里噼里啪啦地蹦，有几颗蹦出了锅沿，滚到地上。
“调小火。”陆时衍在旁边提醒。
“我知道。”她手忙脚乱地把火拧小，可花生米已经变色了——不是“微黄”，是“焦褐”。
她赶紧关火，把花生米‘捞出来，漏勺里我看黑乎乎的一片，有的已经碳化了，冒着细细的烟。
她低头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陆时衍。”
“嗯？”
“花生米炒糊了。”
“我看出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语气说出来了’？”
“哪种语气？”
“就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
陆时衍从她手里接过漏勺，把糊掉的花生米倒进垃圾桶，重新从袋子里倒了一小把出来，拿水冲了冲，沥干。
“你看，”他把锅洗干净，重新烧热，倒油，把花生米放进去，“火要小，油要少，铲子要不停地翻。
花生米这东西，跟证人一样，你逼太紧它就翻脸，你松一点它反而老实。”
苏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
陆时衍翻花生米的手很稳，铲子贴着锅底画圈，花生米均匀地受热，颜色从浅黄变成金黄，表皮微微裂开，散出一股焦香。
他关火，把花生米倒进盘子里，撒了一小撮盐，晃了晃。
“晾凉了就脆了。”
“你怎么会做饭？”
“一个人住了八年，不会做饭的早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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