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立在豫章城皇家别院的厅堂里,正按着腰间戒尺,要好好训导一番偷跑归来的姜武。
这小子此番在外游荡数月,归来时风尘仆仆,一头扎进林轩怀中,眼眶通红,装得格外委屈。
终究是少年心性,在外颠沛流离,吃了些苦头,便念着身边的安稳,见着至亲倚靠,忍不住流露软态。
林轩素来严苛,纵使是养子,课业修为也从不含糊。
待少年情绪平复,便照旧问起日常功课、武道修习、笔墨课业。
可一提正事,姜武便眼神飘忽,东拉西扯,句句避重就轻。
几番试探下来,林轩心里已然透亮,这混小子在外无人管束,定然是彻底松懈荒废,半点功课也未曾落实。
“你倒是老实交代,这数月课业,是不是一概搁置,半点未做?
把你修习的笔墨、演练的札记,统统拿出来我查验!”林轩面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
“课业……什么课业?”
姜武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支支吾吾道,“此前风伯过境,刮起狂风,我那些书卷札记尽数被卷走散落,寻不回来了,我便是想做,也无从下手啊。
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林轩此前便知晓这小子惯会找借口推诿懈怠,往日的课业,要么随意糊弄,要么借机丢弃,从未认真完成过半分。
“呵。”林轩冷笑一声,“狂风卷走书卷?
这般拙劣说辞,你也敢张口?
今日我不好好惩戒你,你便不知何为规矩,常年在外肆意散漫,迟早彻底荒废!”
林轩抬眼四下扫视,正要寻一根戒尺木棍惩戒,一道纤细身影骤然快步上前,直直挡在姜武身前。
少女眉目清亮,一身素衣,双臂张开护住身后少年,朗声喝道:“休得动手!
他身负重任,岂是寻常孩童,你不可肆意责罚!”
林轩见状,一时又气又笑,心底火气莫名消了大半,挑眉打趣:“好啊,功课一塌糊涂,偷懒耍滑样样精通,如今还学会招惹小姑娘护着你了?
小小年纪,不务正业,倒是本事见长。”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孩子不过十几岁,稚气未脱,偏偏引得旁人倾心护佑,再这般纵容下去,性子只会愈发顽劣。
放眼天下局势,诸多势力皆仰仗自己调度,这小子偏偏终日贪玩,毫无长进。
姜武脸颊一红,连忙伸手去拉身前少女,故作正色:“你快退下!
这是我与义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休要多嘴!”
少女非但不退,反倒双手叉腰,微微跺脚,仰头嗔斥:“我便要管!
我不许旁人打你半分!
你也不许赶我走!”
“后宫不得干政,速速出去!”姜武故作威严,摆足了架子。
“我才不是你的后宫,再说了,这也不是政务,自然管得!”少女伶牙俐齿,字字不让,半点不肯退让。
林轩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拌嘴,心头暖意渐生。
乱世浮沉,世事凶险,万里他乡之中,能有这般同龄人为伴,吵吵闹闹,亦是难得的安稳暖意。
这少女眉眼灵动,性子刚烈机敏,绝非寻常娇弱女子,想来来历不凡。
他索性压下惩戒的心思,静待二人吵罢,再细细盘问少女来历,顺带收拾偷懒的姜武。
二人争执间,身形不知不觉挪到了院门近处。
趁着林轩凝神思索、分神一瞬,两人飞快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转身推开院门,一溜烟消失在街巷尽头,踪影全无。
林轩见状愕然,随即失笑摇头:“好家伙,倒是学会联手瞒天过海了,竟敢联手戏耍于我。”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林轩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转身正要出门寻根竹枝,打算追上这两个小家伙,好好替姜武补齐缺失的规矩教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黑衣亲卫快步入内,神色肃穆,躬身禀报:“林公,边关急报,蜀西都督部下秦万连夜登门,求见林公,有要事禀奏!”
秦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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