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後世而来的人,刘祀深知马谡的危害之大。
可无论老刘,亦或诸葛丞相,并不知晓。
在他们眼中,马谡才学出众,谋略过人,乃是马良之弟、丞相的得意门生、将来可堪大用之才。
刘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北伐大业在即,在这即将实施的过程中,再增加一颗不确定的棋子。
但他此刻还算沉得住气,按捺着心中的急躁,先拱手问刘备道:「父皇,儿臣素闻马谡有其才能,但不知此番北伐,父皇打算如何用他?」
闻言,刘备笑道:「丞相举荐马谡,便向朕要了他过去,准备在帐下做个参军。」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以朕思之,先略做历练,管些後勤之事就好,倒也够了。」
主管後勤?
若是如此的话,刘祀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管後勤总比独领一军去守要地好得多了。
可————万一将来到了前线,丞相一时爱才心切,又把马谡推上去独当一面,你咋办呢?
历史上丞相就是这麽干的啊!
街亭那桩事,可不就是丞相力排众议,执意派马谡去守的麽?
刘祀显然还是不放心。
他两眼一转,便寻到了主意,转过身来冲诸葛丞相先开了口:「丞相,您应当记得,在荆州时,孤与马谡也有过交集。」
他面色诚恳道:「如今孤帐下,年轻人如向宠、霍弋,俱是可用之才,不瞒丞相所言,对於马谡,孤也算是心慕已久。」
「您也知晓,孤这江北营中武将是够了,可这文官嘛————」
刘祀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还是少了几个,因而治起军来总有不逮之处,不知丞相可否将此人割爱,归入我江
北营来?」
诸葛丞相闻言,微微一怔。
他方才已先开口要了王平,刘祀便爽快地应下了。
如今太子反过来要马谡,这个情分是该还的。
何况马谡在太子帐下,未尝不能发挥其才干。
丞相对马谡的期望,本就是希望他能历练成材,在谁手下历练不是历练?
太子殿下的江北营,那可是距离未来天子最近的核心班底。
马谡若能在此处站稳脚跟,将来前程只会更好,若能干出一番事业出来,自己也能对得起马良的在天之灵。
一念至此,丞相便拱手言道:「殿下既然看得起他,此乃马谡之福。」
他微微一笑:「亮亦当还王平之情,马谡归於殿下江北营,又有何妨?」
刘备就在旁望着这二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让的模样,面上笑意更浓,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对於刘祀来说,总算解了心头一桩疑难。
马谡到了自己手底下,怎麽用、用多少、放在哪个位置,便全由自己拿捏了。
这人有本事,但绝不能让他独领一军。
放在身旁做个参谋出些主意,或是派些守御之外的事情给他,足矣。
马谡之事议定後,刘祀又趁热打铁,提起了另一桩事来。
「父皇,先前儿臣与诸葛丞相一同奏本到您面前,提过直百钱增加铜量一事,不知如今可有定夺?」
对於此事,刘备面色微微一沉,而後缓缓点了点头。
「当年铸此钱,朕搜尽蜀中之力,得来的唾骂也是不少啊————」
他叹了口气,面上浮起几分追忆之色:「唉,要说起来,这也是当时曹操夺汉中、为争国本之时不得已而为之。
当初以一枚直百钱强兑百枚五铢钱,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抽乾了蜀中百姓的财力。」
「後因缺铜难以补救,直百钱越铸越虚,到了如今,民间早已不认此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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