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苞只觉後背被拍得一阵一阵地发麻,胸腔里那些死活咳不出来的东西,似乎被一点一点地松动了些许。
刘祀没有停,继续拍。
节奏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如同在敲打一面闷鼓。
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之後。
张苞忽然面色一变!
他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喉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咳————咳咳咳————!」
那阵咳嗽来得极猛极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统统翻倒出来一般!
紧接着便是「呕————」的一声。
一大团黄绿色的脓痰从张苞喉中猛地喷涌而出,摔落在地面的铜盆之中!
那痰液粘稠如胶,色作黄绿,其间夹杂着一丝丝血迹,散发出一股腥臭无比的恶气,熏得关兴当场便皱紧了眉头,险些没绷住。
可紧跟着,第二团、第三团脓痰接连呕出————
地面上那只铜盆里,转眼便积了厚厚一层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浊液。
恶心是恶心。
可就在这些脓痰被排出来的瞬间,张苞忽然觉得胸膛里那块压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巨石,竟然松动了!
呼吸一下竟也顺畅了几分!
那种久违的、能把气吸到底的感觉,如同一股清泉涌入了乾涸已久的河床,令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这————」
关兴瞪大了眼睛,望着铜盆中那堆令人作呕的脓痰,又看了看张苞面上那抹难以置信的神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张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虽仍苍白,可那喘息声已然不似先前那般沉闷吓人了。
他抬起头来,望向刘祀的目光中,满是惊愕与激动:「大哥————我胸口松快了!」
关兴在旁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脱口而出:「神了!
当真神了啊!」
刘祀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排痰本就是最基础的物理手段,原理简单得很,只是这个时代的郎中们不懂体位引流罢了。
但他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排出这麽多脓痰,说明肺部的感染源头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尚未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是个好兆头。
「每日淡盐水、米汤不可断,胸中不舒服、咳不出来时,便用方才这法子往外拍。」
刘祀叮嘱完这些後,最後又加了一句:「等孤将药制出来,再来治你。」
当日回宫後,刘祀便开始着手准备雾化所需之物。
他找来一只铜壶,叫匠人在壶嘴上接了一根空心铜管,铜管约莫二尺来长,末端微微弯曲向上,务求严丝合缝,不漏半点蒸汽。
这东西做出来之後,模样颇为古怪。
匠人们虽不知大王要用这东西做什麽,可跟在刘祀身旁久了,也学会了不多问、只管干的规矩。
次日清晨,刘祀便带着这只铜壶,再度来到了张苞府上。
进了屋後,他先叫人将炭盆升起火来,待炭火烧旺之後,又在距炭盆上方约莫四尺高的地方支起了一个木架子。
铜壶搁在木架上,壶中注入清水,而後取出随身携带的蒜素药液,小心翼翼地滴入十滴。
——
铜管出口位置,又以一层轻纱蒙住。
如此一来,加热後析出的蒸汽便会裹挟着蒜素的药力,透过轻纱过滤後化为细腻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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