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子二人先前就已在私下商议好了,如今不过是在朝堂上演戏罢了。
可这戏也得演得逼真,令人信服不是?
刘备必须要表现出大怒的姿态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若是太子主动让位,做皇帝的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答应了,那像什麽话?
天下人会怎麽看?
群臣们又会怎样想?
所以这怒是必须要发的,这追问也是必须要问清楚的。
刘禅见状,面色一紧,低头支吾了起来。
欺君是为不忠,欺父是为不孝,因此他不敢撒谎。
可刘备厉声又喝问了一次:「说!」
刘禅不得已,这才低声道:「乃是————中护军张苞所进言。」
张苞!
刘备闻言,面上怒色更甚,猛地又拍了一掌桌案:「张苞身为汝之妻兄,怎可口出此等乱政之言?」
他霍然起身,指着殿门方向活像一头暴怒的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当即厉声喝道:「来人!」
「妄议帝王家事,胆敢进言太子废立,动摇国本,此皆死罪也!」
「将其打入狱中,择日诛之!」
这话一出,殿中群臣齐齐变色。
诛杀张苞?
刘备此刻演戏演得确实忒狠了些,把这底下群臣们也是吓得一激灵。
可仔细想想,此举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储位乃国之根本,敢有人妄议废立,若今日轻飘飘地饶过了张苞,群臣们一看没什麽惩罚,将来岂不是人人效仿?
届时张三李四都跑来劝太子让位,将置大汉江山於何地?
也是因此,必须重罚,杀鸡做猴,以做效尤。
忠臣代君受过,这便是帝王心术。
刘禅一听要诛张苞,面色大变,赶忙跪地求情道:「父皇!
张苞乃桓侯之子!
桓侯在世时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请父皇念在先臣之情,从轻发落吧!」
关兴面色亦是一变。
前几日听闻张苞要去说服太子,到今日陛下突然在朝堂上问责,他虽不知其中具体经过,却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当即也是出列跪地,拱手陈奏道:「陛下!
念在故车骑将军为大汉捐躯份上,求您饶他一命!」
关兴的声音里更是带着几分哽咽:「何况张苞如今卧病在床,奄奄一息,恐怕————恐怕不用陛下动手诛杀,也无几日可活了————」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大臣面露唏嘘之色。
张苞重病之事朝中皆知,一个将死之人劝了太子几句话,便要被诛杀,这未免也太过了些。
何况他还是桓侯张飞之子,当年桓侯随陛下出生入死,数十年情谊更是天地可监。
一时间,群臣们纷纷跪地求情,齐声道:「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
念在桓侯恩义,还望从轻发落!」
刘备见台阶来了,面上怒色依旧不减,但语气却稍稍缓和了些许。
沉默了片刻後,终於是将大袖一甩,冷哼一声道:「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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