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幽静,其内种满翠绿青竹。
墙头爬着几株枯藤,在风里簌簌地抖,檐角悬着半只锈蚀的铜铃,偶尔被风拨弄,发出喑哑的呜咽。
石阶缝隙里钻出几丛青苔,湿漉漉地泛着幽光。
墙角陶瓮积着昨夜的雨水,水面浮着片枯叶,随波纹打转。
忽有雀儿掠过檐角,惊得水影碎成粼粼金光。
万紫晴停在小院门口,脸色淡漠似冰,推开房门:“进去吧。”
秦安跟在身后,刚进入小院,便感觉到一股幽香传来。
万紫晴缓缓道:“我修炼断情绝欲的法子,平日也不爱打理院子,倒是显得有些凌乱。”
秦安手抚黑刀,并未言语,而是将视线投注到前方。
他知晓这里是万紫晴的小院子,但没想到院子里竟然有另一个人在此。
此刻已是午时,阳光正好,将小院子的土墙染成锈色。
孤坟蜷在墙角,坟头赶紧如新。
几株蒲公英的绒球在风中簌簌发抖。
坟前歪斜的木牌早已褪色,像是被岁月啃噬的伤痕。
一个矮小老人佝偻腰背,蹲在坟前,指尖划过冰凉的土块。
潮湿的泥土沾在指甲缝里,带着腐朽的腥气。
“昨夜有雨,你也不曾替他打伞,好歹是你兄长,未免太刻薄了些。”
老人语气稍显沙哑,似夜鸦鸣叫。
万紫晴提着一壶酒,走到坟前,将酒倒在坟头:“巡山尉里面,只有你愿意时常过来祭拜兄长。”
巡山尉?
秦安听到二人所说,内心泛起波澜。
面前这灰衣老人的身份,就是诛邪司内神秘无比的巡山尉。
他不知万紫晴带他过来见巡山尉有何事,但心知绝不是小事。
老人嗤笑一声,又收起神色,叹了口气:“初见你时,你只有豆丁大小,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断情绝欲终究不是人炼的法子,不如早些断了。”
万紫晴摇头道:“亲人已死,有何留念,如今只想杀些妖物伪神,了却残身。”
老人又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这时,秦安看清了老人的模样。
老人枯瘦的指节间夹着半截旱烟,左眼被一道蜈蚣般的疤痕贯穿,凹陷的眼窝里嵌着浑浊的灰白色眼球。
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锋般锐利。
他皱眉时,那道横亘额头的皱纹便压住眉毛,宛如生锈的剑鞘锁住了利刃。
“你就是秦安?”
秦安点头,抱拳道:“见过大人。”
他看到了老人腰间牌子。
与州尉的牌子不同,老人的牌子黑如墨汁,只有中间有一根金线相连。
万紫晴介绍道:“他叫郭金发,曾与兄长执行任务,被兄长所救,二人素有来往,其身份是巡山银尉,虽是巡山银尉,却能比肩金州尉。”
巡山尉也分铜银金,但每一个等级都比州尉要高。
郭金发点头道:“你小子身上有股子锐利,而且还有血腥味,老夫很喜欢血腥味,是个斩妖除魔的好苗子。”
秦安不语,只是抚刀伫立。
郭金发轻咦道:“你既然想要加入巡山尉,为何不与我亲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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