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尼欧闭上眼睛。
片刻后睁开。
此刻周边的雪山与荒原，似乎化作了金碧辉煌的大厅，议会席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那些平日里烧杀抢掠、敲骨吸髓的军阀与政客，身着华服，仪表堂堂地坐在议会席上，脸上挂着伪善的和平笑意。
而他们心底却依旧盘算着领土与利益。
所谓的协商，不过是口舌之争。
强大的国家依旧凭借武力肆意欺凌弱小，即便天使的圣剑悬在头顶，时刻昭示着神的惩戒，他们也能巧舌如簧，将侵略的私欲包装成守护子民的公义，把掠夺的恶行粉饰为生存的必需，甚至放言——弱小者活该臣服。
中庭的领主皮笑肉不笑：“战争，本就是世间常理。
尊敬的卡勒瓦拉陛下，您不也是靠着战争，才有了今天吗？”
“您要终止战争吗？
那追随您的骑士怎么办？
听闻您的家乡是铁匠世家，如今也是您的帝国最大的军工集团，您要让这一切化为乌有吗？”
厄尼欧不为所动：“他们可以去耕耘。”
“哦天呐，幽默的卡勒瓦拉陛下，您真爱说笑……耕耘哪有抢劫快呀？”
米克兰帕的酋长哈哈大笑。
伊瑞西亚的城邦议员亲热地凑过来：“卡勒瓦拉陛下，您要终止对外的征服战争？
太好了，您真有一颗慈善的心肠……但骑士怎能没有血与火的淬炼呢，您看，我们愿意付出一大笔黄金，只要您允许手下的骑士来到伊瑞西亚。
他们将以雇佣兵的身份为我们作战，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和平与黄金，岂不两全其美？”
散场时，苏摩洲的使者还一脸欣喜：“真是感激天使组织的议会，我们从前都不知道，群岛上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富有的小城邦！
他们在苏摩的领海上，竟然不向我们的皇帝纳贡，实在太可恶了，我们回去就要向皇帝进言，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厄尼欧彻底“醒悟”了。
“果然，天使的圣剑，只能审判那些罪无可赦、灵魂纯黑的恶人，可这世间的人心，大多是半黑半白、污浊混沌的。”
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所有人都在欲望与良知之间摇摆：当恐惧压倒贪婪，他们便会放下刀剑，选择和平；当贪婪战胜恐惧，他们便会重拾兵刃，挑起战火。
“想要终结战争，靠神的审判、靠协商的盟约、靠武力的征服……这些，都无济于事。”
“唯有创造出足以压过一切私欲的极致恐惧，让所有想要先挥剑的人，都因畏惧毁灭而不敢妄动……唯有如此，人类才能迎来和平。
这就是我要践行的道路。”
厄尼欧的语气越发急促，原本深红的发丝也逐渐鲜红得亮起光亮，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沸腾。
“战争，是为了不再战争。
流血，是为了少流鲜血……”
“不问缘由，不问目的，我只要——”
“先挥剑者死！”
锅里煮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时候已经差不多了，任未语舀了一小碗水猛然泼向锅中，只听滋啦一声，翻滚的肉汤重新恢复了平静。
“火太大了，要烧干锅了……尝尝吧，味道怎么样？”
厄尼欧接过汤碗，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和：“我找到了很多巫祭、萨满、咒师。
那时候的我已经老了，就算想做和平的守卫者，也当不了多久，所以我想向神献祭，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就算成为魔鬼、成为怪物或成为诅咒，我都愿意。
可惜……”
血祭的仪式原本只有厄尼欧一个祭品。
但最后，漫天的血却几乎将整个王都都染红了……其中确实有自愿为厄尼欧殉葬的追随者，但实际上，萨满已经被早就对厄尼欧不满的贵族所收买。
他们假传旨意，宣称厄尼欧要万人陪葬。
在艾尔登诺斯的漫长历史上，活人陪葬并不罕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