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盘在光点底下，几乎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
鳞片暗淡，整个蛇身盘了好几圈，每一圈都贴得很紧，仿佛在用力把自己缩到最小。
光点里那点微弱的温度落在蛇身上，只照出最上面那层鳞片的轮廓，底下则只余一片漆黑。
“……普洛托斯？”
任未语放轻声音，低声唤他。
听到他的声音，普洛托斯并没有回应，埋在浓密发丝间的脸庞缓缓抬起，露出那张苍白妖冶的脸。
然而，他双眼明明睁着，视线却没有落点，涣散茫然，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任未语上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普洛托斯的视线依然没有跟随他的手指，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
任未语的唇轻轻抿紧。
沉默片刻，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摊开掌心。
一片细碎的蛇鳞静静躺在手心，泛着淡淡的冷光。
“普洛托斯，这是你的鳞片吗？”
蛇的鳞片和鱼鳞不同，并不是一个个独立嵌在皮肤上的甲片。
蛇的全部鳞片是同一张连续表皮的凸起结构，是一体相连的角质层。
鳞片的根部跟皮肉长在一起，如果强行将整枚鳞片连根扯下，会直接撕掉一块皮肤，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即使伤口结痂之后，这个位置也永远不会再长出一模一样的鳞片，而会留下明显的疤痕。
这一次蛇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着任未语，嘴唇翕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嘶嘶声。
他太久没有说过话，以至于喉咙和声带都已经变得陌生。
“……是。
你，来，我，做什么？”
“普洛托斯……我来履行我的约定。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任未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普洛托斯定定地看着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任，任未语。”
普洛托斯还记得他，这让任未语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对方在这个时间节点，究竟在时空之镜里已经待了多久，又经历了些什么。
任未语也没有办法询问普洛托斯，毕竟对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他已经被关了多久。
不过，圣多明我在时空隙里被关了上千年，除了精神稍有些失常，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大碍。
伊洛思的灵魂强度应该是要高于普通人类的，应该更能经受时间的磨损……想到这里，任未语大约有了猜测。
普洛托斯待在时空之镜里的时间，恐怕已经远远大于上千年了。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懊恼，时间之石为什么不把他送去更靠前的时间节点呢？
“你，一直都没有来。”
普洛托斯忽然说道。
“……抱歉，是我来晚了。”任未语轻声说道。
普洛托斯把头搁在盘着的身子上，下巴抵着最上面那层鳞片，看着任未语。
“你来了。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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