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奥拉·瑟拉圣城腹地,贵族专属休憩茶室,是私人会客静养之地,历来神圣私密。
圣审部无权无由、仅凭一通匿名举报便强行闯宅搜查……已是越权逾矩,简直是对贵族的公然冒犯。
可是,没办法。
这里可是圣城奥拉·瑟拉,光明教庭的大本营,教庭的权威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
门外值守的几名贴身侍从立刻上前阻拦:
“此地为费拉里亚公国若菲耶夫人的私属领邸,请诸位止步,先行出示教廷批文!”
可这群圣审部的征召步兵全然无视规矩,径直闯入二楼,开始挨门搜查。
领头的审判官身披漆黑镶红纹制服,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一双阴鸷锐利的眼。
她抬手一把推开阻拦的侍从,力道粗暴,语气更是嚣张:
“圣审部办案,无需向世俗贵族报备,疑似异端窝藏,即刻彻查,谁敢阻拦,视同同党论处。”
武装修士鱼贯涌入,肆无忌惮地推开廊道屏风、踹开旁侧偏室房门,开始逐屋翻查、肆意搜掠。
名贵的陈设和精致的器物被随意翻动抛掷,一片狼藉。
侍从们节节败退,碍于教廷权威,不敢真的兵刃相向,根本拦不住这群有恃无恐的巡查人员。
眼看这群人愈发放肆,甚至步步逼近主茶室,茶室门口的独眼骑士握住剑柄,准备出门与之对峙。
“特罗岑,不要在圣城贸然动手。”若菲耶夫人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但她还是冷静地开口制止。
“夫人,我必须要确保您的安全。”
特罗岑尽管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但眼神却异常锐利,语气坚决,毫不退让。
“放心,她们再怎么放肆,也不会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位大公夫人动手。”
就在这时,普叙克直接推开了门。
“安东尼主教,圣审部巡查规制,需有枢机团签字批文,或大主教手谕、实名举报卷宗等证据齐备,方可执行。”
他方才那点淡淡的伪装出来的温和姿态彻底褪去,眉眼覆上一层淡漠的寒霜,眼底是全然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不悦。
“仅凭一通无名举报,空口白话,便擅自惊扰贵眷,毁损私产,越权执法……安东主教,这样会很让人怀疑,伊莎贝拉大主教治下的圣审部,是否真的做到了秉公执法。”
“……亨德里克阁下,我们是依规查缉异端邪灵!
事关圣城安危,特殊情况可先行核查、后补文书,还请阁下不要阻挠圣务。”
“邪灵信徒……哼,你是说,我和你一样作为圣谕主教级的圣职者,却丝毫没有察觉身边潜藏的邪灵气息吗?”
“不亨德里克阁下,我绝无此意……”
“那就请回吧。”
普叙克不耐烦地挥挥手,方才还趾高气昂、横行霸道的圣审部众人,瞬间气焰全无:“真是冒犯了,亨德里克阁下,还请您见谅。”
迫于对方背后那无可撼动的枢机威望,安东尼主教不敢再多置一词,只能带着一众圣审部士兵草草敛了兵刃,悻悻离去。
侍从们连忙上前,默默俯身收拾残局。
“真是多谢您,亨德里克阁下。”若菲耶松了口气,“看来圣城近来还真是不太安稳,竟然混入了邪灵信徒。”
“夫人不必担心,说不准又是一场误会罢了。”普叙克依旧皮笑肉不笑道。
“但愿是这样。
不过还是要感谢阁下。”
虽然那些巡查官不至于真的对她做什么,但就这么贸然闯入她的私人包厢,多少有些失礼。
传出去对若菲耶的名声也不利。
究竟是谁要试探她呢?
若菲耶在心中思索着。
护国公选举初轮投票已经完成,很快各公国的政要都将汇聚到奥拉·瑟拉,届时想必场面会十分混乱。
这也是她提前来到奥拉·瑟拉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茶室门前,紧绷全身的特罗岑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指。
铠甲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沉的审视。
方才他已然做好当众拔剑的准备。
若菲耶夫人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她的安危,哪怕触犯圣城规制也在所不惜。
可眼前这名看起来年轻羸弱的贵族,仅凭与生俱来的权力,便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压退了整队巡查官。
这便是枢机世家的实力。
曾经那些让他东躲西窜的神职者,在更高等的存在面前,原来也会卑躬屈膝,宛如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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