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火光明亮,有一阵铁骑渐近的声音。
谢从序带着人赶到时,裴弘已然没了力气,奄奄一息。
谢从序人在马上,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先给他止血。
裴弘畏罪潜逃,送入诏狱,等候发落。”
桩桩件件,罪行滔天。
只用一刀要了他的命,未免太便宜了,如何告慰那么多条无辜性命。
哪怕是吊着他这最后一口气,也要吊到他被执行车裂的那一刻。
姜无恙在东宫辗转了许久,迟迟等不到谢从序回来,派人去宫门口看了好几遭了。
谢从序派人给她留了话,知晓她一定会担心裴蕴竹,便让她宽心,裴蕴竹不会受裴弘牵连,毕竟在查裴弘一事上,她是立了大功的。
可姜无恙心里还是不安,怕他们万一有个好歹。
直到听到外头有了动静,姜无恙才连忙迎了出去,远远便瞧见谢从序身后跟着的那个熟悉的人。
许久未见,她好似更清瘦了一些。
解开披风和兜帽,一身灰扑扑的衣裙上沾染了血污,全然没了往日的明艳与高贵。
姜无恙不知为何,鼻子猛地一酸,便朝他们跑去。
谢从序看着她朝自己而来,正准备伸手去接,可一阵轻巧的风从他还未抬起的手边掠了过去。
姜无恙扑进了裴蕴竹的怀里。
谢从序神色一僵,有些不满地看向了身侧的两个人。
就知道不该带她回来。
宫外明明有那么多安置的法子……
“裴姐姐,我好些时日没见你了,你怎么样啊?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多疼啊?”
姜无恙看着她浑身都乱糟糟的,吓得魂都要没了,含着一双泪眼连忙将她松开,生怕压着她的伤口。
裴蕴竹见到她,心中这才踏实了许多,忍不住笑着:“公主,这不是我的,是裴弘的。”
“昂?”姜无恙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裴蕴竹,随后又看向谢从序。
谢从序以为她询问自己,虽然还在生着她抱裴蕴竹却不抱他的闷气,但还是点了头。
谁料下一瞬,姜无恙收着眼泪,对他板起了脸:“皇兄!
你砍裴弘为何把血溅我的裴姐姐身上!”
谢从序有口难言,自己的人还在裴蕴竹的怀里,自己还得莫名背上一口锅,诧异的目光带着警告,重重地落在了裴蕴竹身上。
裴蕴竹尴尬地举了手:“与太子殿下无关,是……是我砍的……”
姜无恙眼睛瞪得更圆了,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裴蕴竹的这番话,一脸震惊:“真的吗?”
“真的。”裴蕴竹怕吓着她,于是轻声点了点。
“好厉害!
裴姐姐!”姜无恙瞬间一脸崇拜,“我要向你学习!”
谢从序听不下去了,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一手拎住了姜无恙的耳朵,一手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回了自己身边。
卿卿我我像什么样子?
他还没死呢,就和旁人那般亲昵。
谢从序几乎咬着牙,低声提醒姜无恙:“她弑父,你学什么?”
姜无恙后知后觉,连忙为自己的失言捂住了嘴。
坏了,过去她总觉着裴弘不配当裴蕴竹的爹,故而一时忘了裴蕴竹杀裴弘,那是……弑父啊!
姜无恙连忙改口辩驳:“我说的是,要学裴姐姐的英武气概!
不是……不是说学弑……弑那个!”
她从谢从序手里挣了开,连忙去挽住裴蕴竹的胳膊,拉着她要回自己寝宫:“今夜裴姐姐随我住长宁殿,我让人带你去沐浴!
我的浴殿可大了!
裴姐姐可以好好收拾收拾,离开了裴家,咱们以后是崭新的生活!
要高高兴兴的……”
谢从序怔在原地,看着那小没良心的对他是一句不问,现下更是直接将他撂下了,气得用舌尖顶了顶腮。
等等——
让裴蕴竹和她一起住?
那怎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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