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让太子在东宫里挨板子,她还怎么见人?
她脑袋还要不要了?
姜无恙的手下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袖口,不再去看他。
她哭得脑袋都发蒙,那些委屈的劲头化作眼泪宣泄出来,听到谢从序低声下气地哄着,她心里倒是有好受许多了。
谢从序见她依旧一副不肯原谅他的模样,掌心去捧过了她的脸。
他的指腹抚过她的眉梢,带着眷恋的,又轻轻抚过眼尾,描摹着她的鼻梁,又落在她的唇瓣。
他声音轻缓地朝她述说:
“孤在关外时,一味担心绥绥在京中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担心父皇母后能不能将你照顾好。”
“战事结束,孤只想尽快回到绥绥身边,孤答应了绥绥,每年生辰都陪你一起过,那便一次都不想食言。”
“绥绥说得没错,孤什么也不知道,不该一味地说你做错了。”
姜无恙听着他的话,眼睛又开始泛酸。
“孤气你将赵岑风约来我们的家,气你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气你将孤当成他,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堆情话,却是为了离开孤,去和他成婚。
孤以为,孤不在绥绥身边短短数月,你心里便装了旁的人。”
他话音隐隐带着失落,一边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他的心口,摩挲着她的侧脸与颈侧。
姜无恙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吸着浓重的鼻音,她想同他解释清楚,却又自知解释不清。
她闷着声,声音带着一点无助:“我有想皇兄的,过年时,守完岁,我以为皇兄回来了,我到处找你……”
“生辰的时候,我也有想你的,可我不敢——”她话音戛然而止,也不知该如何再往下说。
谢从序耐心等着,察觉到她有些怅然的思绪:“不敢什么?”
“我不敢说,不敢和父皇母后说,甚至连辞微我也不敢说。
我喝多了酒……我以为是我太想皇兄了,才会把赵岑风看成你……我……我是不该约他来东宫私会,我不知道皇兄的心意,我不知道你会为此难过。”
她带着一点愧疚,轻轻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日都想着要是皇兄在就好了,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我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事事依赖你,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我也该自己去解决问题,是我把那些流言惹来的……我也不敢有那些心思。”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埋在心底里许久的委屈和不解,一点点地向他袒露。
她双手环在他背上,一点点攥紧了他背上的衣袍,眼泪也随着话音一滴滴地往下落。
谢从序暗自微微拧了眉心,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不在京的几月,她自来了他的身边,便一直被他惯着,他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吃一丁点的苦。
知她心思细腻,他便将那些不好的声音统统隔绝在外。
他起初以为,她对情爱懵懵懂懂,受人诓骗,后来察觉她一门心思急着的是要离开他,是要离开东宫去,才发觉的不对。
她自幼便是这般,只要为家人好的事,她不遗余力地会去做,小的时候见谢从序习武不小心伤了手,流血包扎。
谢从序不想让她知晓,她将事情想得好严重,只知道人受了伤流血过多便会死,她便怕极了。
于是去四处问,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要给谢从序刮骨疗伤,哭着去求着邓淑一定要在她身上也挖个口子来,她不要皇兄死。
他清楚她想离开的初衷,一定是为了他好。
可他们对彼此的心思早就不再纯粹,亦不能像幼时一样,三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明白。
他知晓她有她的固执,知晓她的胆怯,于是哪怕想确认她心里有他,他也不敢强硬地要求她一定要认下。
他想占下她的人何其容易,可困在她心里的结若是她自己不肯解开,他们此生都会有隔阂,她也不会再走近他。
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去引着她自己走出来。
反正从小到大,不管她躲到哪里去,他总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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