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番僭越的话,便是许知筠在一旁听了,都免不了凝了神色,何况谢从序。
许知筠不着痕迹地看向谢从序,只见他眼底当即便冷了下来,声音却略带几分笑意,不紧不慢地落下:“都能惹来哪些闲言碎语?
孤倒是好奇,白家夫人不妨说予孤听听。”
白夫人听他如此问,笑容一僵,这样的问话她如何答得了?
若真是说了,那便是堂而皇之地当着太子的面议论太子,也是大不敬的罪名。
见她神色僵着,毕恭毕敬地垂下眉眼去,谢从序唇边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带着威慑的话音响起:“若是答不出?
那便是白家夫人胡乱编造的由头,为了诓骗孤。”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前后两个罪名白夫人皆担不起。
见自家母亲左右为难,白洛书连忙扯起笑来开了口:“回太子殿下,那些话,家母是万万不敢当着您与皇后娘娘的面说的,怕污了贵人的耳——”
“说。”谢从序连唇边那一抹极轻的笑意都消失殆尽,沉声下令。
“都、都是京中那些没眼力见的人胡言的。
臣女、臣女也是听官学里的同窗议论的,并非臣女也是如此想。”
白洛书后背生出一层薄汗,连忙解释在前,也好撇清干系。
见他为此不悦,白洛书放在身前的手都紧了,垂着头紧张地答着话:“说乐安公主乃已故姜相之女,并非您血脉相连的妹妹……如今已过及笄,却仍留在东宫,怕是对太子殿下您怀有……怀有其他的心思。
说东宫迟迟未定太子妃,是公主殿下不肯为太子妃腾位置,故而才——”
她仔仔细细斟酌着话语,不敢将矛头对准谢从序,于是尽数说着姜无恙。
许知筠听着这番话,握着凤椅扶手的手指也暗自紧了紧,冷声斥责打断:“住口!”
皇后发了怒,白夫人与白洛书吓得连忙从座椅上站起身来,颤着身子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息怒,臣女也是听那些同窗说的……旁人说三道四也难免传入公主耳中,臣女与公主亦有同窗之情,家母也是为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的清白着想。”
谢从序闻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点着头,神色依旧瞧不清喜怒。
他轻嘲地笑了一声,冷然的目光径直落在跪地的二人身上。
他也是在此刻猛然明白了,为何姜无恙那么在意所谓朝臣的说辞,旁人的说辞,半点不敢认下那些心意,将与他的事当成一种罪过。
那些心意于他而言,他是可以毫无保留的,直接明了地认下的。
可于她来说,却会成了旁人口中所议论的,为天理所不容的。
分明关乎两个人的事,只因他是太子,他是男子——
故而那些流言蜚语不敢指向他,便只会涌向她一个人。
难怪无论他如何说,她也要离宫去。
殿中静了好一瞬,许知筠担忧地看向那边面色看似平静的谢从序。
自己的儿子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他话音看似无有波澜地问着跪地的人:“官学里的人,都是如此说的?”
可不由得叫二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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