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抬眼对上他时,察觉他眼底带着一缕她看不懂的哀伤。
他像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唤了她一声:“岁岁……”
姜无恙听着模糊,眼里微微吃惊,小声问道:“裘少卿喊我什么?”
裘连愈意识到自己叫错了人,眼底的黯淡一闪而过,立刻掩饰而下。
他试探着开口问:“臣可以唤你……绥绥吗?”
姜无恙也以为他方才喊的就是绥绥。
皇兄说了,只有家人才可以叫她绥绥。
总归日后要成为一家人的。
也没什么不可以。
于是姜无恙点了点头。
裘连愈唇边弯了弯:“那殿下也别裘少卿裘少卿地唤我了。”
“那叫裘少卿什么?”姜无恙不知道。
一个称呼在裘连愈的喉中滚了滚,可那个称呼让姜无恙喊,好似不太妥的。
“就叫我阿愈吧。”他道,“若是这般称呼不好,也可以唤我名字,裘连愈。”
姜无恙点点头,朝他笑笑:“好的阿愈!”
宫里,谢从序在姜无恙派人回宫请太医时,便知道了她去裘宅探病一事。
暗暗交代了要给这裘连愈好好下一记嗜睡的猛药。
毕竟病了就得多休息。
他忍气吞声,倚在榻上看着书是半字瞧不进。
真是岂有此理——
他等得不耐,质问着一旁的酩山:“梁潇还未入京?
上京城的路需要走这么久不成?”
“这……人也不少,又多是妇孺,脚程便慢了些。”酩山老老实实答着。
谢从序是一日都等不了了:“那就派人单独去将她带来京中,能多快就多快。”
接下去的两日,姜无恙白日在武平侯府习武,出了武平侯府,又会赶去裘宅看一眼裘连愈,二人待上好一会儿,才会回宫来。
“今日……裘少卿说他没什么胃口。
殿下见他府上也没什么下人,改亲自给他腌了梅子酸萝卜,说下饭还开胃。
裘少卿吃得可开心了……”
谢从序面上看似无有波澜,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将她捧在手里如珍似宝地养到现在,什么事都舍不得让她做。
她倒好,去一个臣子家中,给一个别的男人……腌萝卜?
这东西当初还是他陪着她学的,二人在宫外尝了一口觉得好吃。
隔日姜无恙就拉着他进了小厨房,萝卜是他削的皮,是他切的片。
她倒好——
如今学会了去给旁人做!
谢从序气得胸膛有些起伏,哪怕一边告诫自己冷静,一边跟自己说了一万遍,她并非真的对裘连愈有意。
可还是烦闷极了。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派去接梁潇的人传了消息回京:“云梦楼的姑娘们在回京的路上遇袭,这江、尤两人已在牢狱,想来是裴弘派人出了手,说明姑娘们手中定有能令他恐惧的证据,他等不及故而要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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