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书端着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僵住,她不着痕迹地将那轻蔑的目光落在祝玉卿身上。
祝玉卿并非看不懂,白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
“此前皇兄说过了,不让我替他擅自收下这些,我做不了主的。
白姐姐的心意,该自己去呈给皇兄看才是。”姜无恙声音不重,却坚定有力。
众目睽睽下,白洛书自然也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毕竟此前让姜无恙代送过一次,那些东西尽数被退了回来。
那时她心中便起疑,想着姜无恙没准对这东宫起了旁的心思,故意谎称是太子不收,实则根本没将东西送到谢从序的面前去,那也不好说。
自己送也好,如今皇后娘娘喜欢她,陛下也器重白家,昨夜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去白家宣的旨。
白洛书此前也只远远地瞧过几眼谢从序,再近一些,便是上回他同姜无恙来官学那一次。
昨夜听旨时再见,一想到来日能得这样的夫君,她心中便欢喜极了。
那样出众的皮相,温雅从容的仪态,还是大熙男子之中顶顶尊贵的身份。
她白洛书此生,就该与这样的男子相配。
想到这里,她收回了放在姜无恙案上的那只香囊,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无恙并不知道日后谁才会成为真正的太子妃,若是裴家倒了台,确实便只有白家了。
她虽不喜欢白洛书,可若白洛书真是她来日的嫂子,她确实得敬着她。
裴家在朝中,有一心为裴家马首是瞻的人,白家亦是。
初夏的池塘里,展露新荷,有几朵未绽的莲花正欲吐出花瓣。
晚间,此处的花榭阴凉,姜无恙便同裴蕴竹、祝玉卿倚在花谢的凭栏处,在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小鱼。
时而投落一点鱼食,看着一群又一群的锦鲤跳出水面争抢。
“不过是帮白姐姐递个东西给太子殿下而已,公主竟然还拒下了。”
“平日里那么软的性子怎么不见她拒绝旁的人,偏偏拒着你?”
……
几个交谈的女声由远及近。
逗着鱼儿的三人闻言,脸上的笑容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放着那么尊贵的位子在那不坐?
太子殿下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就守着她一个,任谁能不起旁的心思?”
其中一个声音有些愤愤不平。
“是啊,怕是嫉妒白姐姐来日将要当这东宫的女主人,心中不悦,故而给你难堪呢?”
“我就不信她从来没惦记过那个位子,又不是谢家人,她甘心把自己住了那么久的东宫给旁人腾位置?”
白洛书清亮的声音响起,像是看得通透极了,可话音却带着一点不屑:
“公主就是公主,既然是太子的妹妹,那妹妹便只能是妹妹。
姜家如今还有什么可给她做倚仗?
最大的依靠也就是仗着自己是帝后的半个女儿。
公主好当,太子妃可不好当,便是她大着胆子敢有旁的心思,她如何做得了这个太子妃?”
在白洛书看来,太子妃之位,如今整个大熙,无人比她更有胜算。
花谢里,底下三人的声音只字不漏地传进姜无恙的耳朵里。
祝玉卿与裴蕴竹神色皆染着担忧地望向姜无恙。
可姜无恙只是收敛了方才欢快的笑意,有些黯淡地垂了眼睫,只缓了须臾,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池塘里丢着鱼食。
这些话她听过很多很多遍,从朝臣的嘴里,或是从同窗的嘴里……
可每回她听见,都只会装作没听见。
她能很清楚地察觉自己是不开心的,她也不敢细究自己的不开心是因她们的言论过于不好听,是说中了还是没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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