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为了将她留在东宫,这一次也是。
许知筠在心里沉沉卸下一口气,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的性子,本宫再清楚不过。
你决定好的事,便是帝后都左右不了。
可绥绥心里有你吗?
你若是一厢情愿,到最后同她落得个两不相见,那又有什么好?”
谢从序垂了眼帘,他想肯定地应下,姜无恙心里也有他。
可在此事上,未得她亲口承认,那便是做不得数的,他也无法去替她作答。
许知筠无法左右他的情意要放到什么地方,要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对他才是好的。
若是二人实在有情,都愿如此义无反顾,那她便只能去为姜无恙谋划好所有能想到的退路。
若是她日后的夫君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哪怕是权贵子弟,她有天家为后盾,总归是更有底气些的。
可若是与谢从序——这日后的天子对她的情爱变了心,她又该如何自处?
届时许知筠早已归一抔黄土,骨头都不知销到何处去了,拿什么护她?
谢从序酝酿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绥绥若对儿臣无意,若她真想离宫,这些情意儿臣绝不叫她知晓,亦不会对她往后造成半分的困扰。”
“若有意呢?
你便真的同她成婚?”许知筠反问。
谢从序果断应下:“自然。”
他的私心,是不想一个人坐到那冷冰冰的龙椅上,若是要走到最高处去,那他的身边一定要有姜无恙。
他没有把实话说全,若是她无意,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对他有意,无论要用多久。
一年,两年,哪怕再过个十年二十年……
他本来就不是慷慨大方的人,对于喜欢的,珍爱的,他半分都不会让出去。
一直不作声的谢慕周,这时开了口:“那与世族的联姻,你怎么做?”
“天下是父皇的天下,凡是这天下人,就该效忠皇命。
世族若藐视皇权,那就杀了世族,该清则清。
若连您儿子的婚事都该被他们左右,那父皇的江山,岂不是也可以被他们左右?”
谢从序神色从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
谢慕周眼底有几分赞赏的光,却未流露,只轻轻笑了一声,将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许知筠的身上:“此事皇后定吧,朕自知在此事上做得不好,不配指点。”
他回身落座回了榻上,拿起那盏半凉的茶刮开的浮沫和茶叶。
他当年若能有谢从序一半的底气便好,可事过到底是无法重来。
天下日后总归是谢从序的,到了他们这一辈年轻人的手中,待他的儿子走到与他一样的位置,兴许能比他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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