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那沾满机油和黑灰的双手,像两只发了疯的鸡爪子,直挺挺地抓向那根灰扑扑的裤腰带。
苏尘眼角抽了两下。
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抬起那只穿着塑料人字拖的右脚,奔着对方惨白的脸就是一踹。
“哎卧槽!
你特么有病啊?”
“打不过就扯老子裤子?
耍流氓是不是!”
人字拖的塑料鞋底,结结实实印在虚无的鼻梁上。
酸涩感直冲脑门,温热的腥甜液体顺着鼻腔倒灌进喉咙。
虚无像个漏气的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旁边摇晃的脚手架上。
生锈的钢管发出刺耳的牙酸声。
通天教主叼着半根劣质雪茄溜达过来,粉色亮片西装上还挂着几点刚焊完钢筋留下的火星子。
他手里端着那个装满烟头和瓜子皮的破鼎。
“老板,这孙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要不我拿切割机给他卸条腿?”
通天一边嘟囔,一边走到旁边的废铁桶跟前。
“咣当!
咣当!”
他抓着那黑不溜秋的鼎足,在铁桶边缘使劲磕打里面的陈年烟灰。
虚无趴在满是金属碎屑的水泥地上。
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心脏跟着猛烈抽搐,仿佛每一下都砸在他的道心上。
那是鸿蒙鼎!
能重塑宇宙法则、熔炼三千大世界的至高无上圣物!
现在正被人当成倒垃圾的容器,在生锈的废铁桶上磕得火星直冒。
鼎身那神秘的紫金道纹上,甚至还黏着一块不知谁吐的绿箭口香糖。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带沫子的暗金血液。
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用沾满油污的手肘撑着地面,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苏尘。
视线扫过那副黑漆漆的蛤蟆墨镜。
镜片边缘缠着一圈起胶的黑色绝缘胶带。
可那透出来的气息,绝对是遮蔽天机、隔绝万法的鸿蒙珠。
苏尘正低头摆弄那根起毛边的裤腰带,烦躁地打了个毫无美感的死结。
“这破绳子,越用越滑溜,回头得让元始去劳保店给我批几条真皮的。”
听到这话,虚无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可是鸿蒙量天尺。
丈量维度、镇压鸿蒙气运的权柄象征。
到了这穿花裤衩的男人嘴里,居然连十块钱一条的劣质皮带都不如?
识海深处,盘古真灵搓着手,哈喇子快流到脚背上了。
“哥,我看他这身白衣服料子不错,扒下来给我当抹布呗?”
“他吐出来的那个金血,闻着挺补的,要不拿个铁盆接点,晚上下面条吃?”
苏尘在脑子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一边去,脏不拉叽的,回头把你吃窜稀了算谁的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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