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工业车间外,平流层的罡风呼呼地刮着。
南天门牌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上,原本金碧辉煌的玉柱,早被煤灰熏成了黑炭色。
那根穿过琵琶骨的粗大铁链子,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铁链下头,倒吊着一个惨不忍睹的人影。
这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洪荒道祖,鸿钧。
半个多月前,他还是那个手握造化玉牒、企图给高维大道当带路党的狠角色。
现在,他光溜溜的,身上连片遮羞布都没有。
在经历了本源暴雨的冲刷、高炉尾气的熏烤,以及刚才那两拨高维法则降临的威压洗礼后,他彻底脱水了。
原本红润的面皮,现在像干瘪的树皮一样,死死贴在脸骨上。
眼窝深陷,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浑身上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肋骨根根分明,表皮还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活脱脱一块在乡下灶火房里挂了三年的黑皮老腊肉。
“嘎——嘎——”
两只通体乌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了过来。
它们毫不客气地落在了鸿钧那光秃秃的脑门上,锋利的爪子在干瘪的头皮上挠了两下。
其中一只乌鸦还嫌站得不够稳,低头啄了一口鸿钧的眉心骨。
“扑哧。”
一泡灰白色的新鲜鸟屎,顺着鸿钧干瘪的鼻梁流了下来。
鸿钧的眼皮艰难地抽动了一下。
那双曾经能够看穿天道运转的眼睛,此刻就像两颗浑浊的死鱼眼。
他嘴唇微微翕动,干裂的口子往外渗着黄色的组织液。
“滚……畜生……”
声音小得连蚊子哼哼都不如,顺着冷风一吹,直接散了。
乌鸦根本没搭理他,另一只甚至歪着脑袋,打量着鸿钧那因为倒吊而缩成一团的干瘪物件,似乎在考虑能不能当虫子吃了。
“呼——哧——”
鸿钧胸腔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吐出一口微弱的白气。
绝望。
一种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的绝望,像蛆虫一样啃食着他仅剩的理智。
他宁愿苏尘一拳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也不愿意像个风干的咸鱼一样,被挂在这里供洪荒众生参观。
“啪嗒,啪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南天门内侧的金属通道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几个穿着洪荒劳务派遣局统一劳保服的小妖,探头探脑地溜达了出来。
这是刚换班下来休息的底层锅炉工。
领头的是个顶着两只长长兔耳朵的小妖,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烤红薯。
“哎哟喂,累死兔爷我了,这连轴转了三天三夜,腰都快折了。”
兔妖咬了一口红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旁边一个长着猪鼻子的胖妖精,正用油乎乎的手在胸口的衣服上蹭着。
“可不是嘛,那大周天轨道炮的零件越来越沉,我这胳膊都粗了一圈。”
猪妖憨笑两声,突然鼻子耸了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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