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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1/5)

最近这一段时间,写作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

不上哪里变了。

节奏可能快了一点,也可能慢了一点。

但最明显的感觉是,我眼前的世界有时候会开始变得模糊。

我坐在电脑前写华盛顿,写白宫走廊,写州长办公室里的灯光和文件,写那些西装笔挺的人怎么用最体面的语言互相下刀子。

写着写着,脑子里忽然会浮出一些完全不搭的东西。

一张老式的茶几,上面摆着陶瓷杯,烟灰缸里甩着几个烟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这是我现在还保留着的杯子】

我承认,我没有在美国当过官。

但我知道,当官的人,大概是什么样子。

这种知道,是从很多年前,外公家的客厅里来的。

我外公是一个地方的工商局局长。

在那个年代、那个级别,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位置。

放到整个国家的权力版图里,大概连一个像素点都算不上。

但对那个地方来,这已经是一个“有人来”的位置了。

所以,家里经常来人。

有的人话大声,进门就笑。

有的人话很轻,轻到你在隔房间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讲什么,只能听到一片嗡嗡的低语。

有的人带东西来。

水果、烟酒、土特产,用塑料袋提着,进门的时候往茶几边上一放,假装随意,“路上顺便带的,不值什么钱”。

有的人什么都不带,空着手来,但坐下以后的话,似乎比那些带东西的人更重要。

他们坐下来以后,谈的都是些很平常的事。

单位里的人事变动。

某某调走了。

某某要来了。

谁谁谁生了病,可能要提前退。

上面最近查得紧不紧。

最近政策有没有什么风。

孩子读书怎么样。

某条路什么时候修。

吃饭了没有,要不要留下来吃。

全是平常话。

我那时候,听不懂,也不想听。

我更愿意跑到外面去玩,或者在旁边翻一本跟这些完全无关的书。

偶尔被叫出来喊人、倒水、叫一声“叔叔好”“阿姨好”,然后就可以走了。

那些对话对当时的我来,是背景音,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隐隐觉得,他们很会话。

很会停顿。

很会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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