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起身,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代表中原的广阔区域,又掠过长江以南,语气平静而坚定:
“中原之地,四战之区,诸侯林立,混战方酣。
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瓒、刘表……群雄逐鹿,非数载可定。
此时贸然卷入,即便能得数城之地,亦将陷入长期消耗,四面受敌,非智者所为。”
他手中的木杆移向南方,在长江沿线划过:“反观南方,荆州刘表,守成之主,内部宗贼林立,未必稳固;扬州诸郡,严白虎、王朗之流,或为山贼,或为守吏,皆非雄主。
江东之地,沃野千里,户口殷实,又有长江天堑。
若能先定南方,全据大江之利,则进可北上争衡中原,退可凭江自守,积蓄国力。
此乃稳扎稳打、根基深厚之策。”
他看向荀彧,道:“故我意,先南后北。
中原混战,且由他们去争。
我军当先平定江淮,全取扬州,再观天下之变。”
荀彧眼中闪过赞同与钦佩之色,他方才所问,正是要确认主公的大战略,以免战术与战略脱节。
得到明确答复后,他肃容道:“主公高瞻远瞩,彧深以为然。
既然如此,那么应对眼前陶谦之威胁,便不能仅仅满足于击退臧霸,或收复九江失地。”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徐州与庐江、九江的交界处:“此战,我军目标当更为明确。
一要迅速、彻底地击破臧霸军,收复九江全境,将陶谦势力彻底逐过淮水以北;二要以此战之威,重创陶谦军力,打得他胆寒,打得他至少在数年之内,不敢再生南侵之念,甚至迫使其在淮南方向采取守势。”
“如此,我军方能安心整顿九江,巩固江淮,为日后南下荆、扬,解除后顾之忧。
此乃一劳永逸之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以彧对陶谦此人了解,其性格虽刚硬,但用兵颇为持重,且深知主公在庐江根基已固。
臧霸此来,威慑之意大于决战之心。”
“若见我军反应激烈,兵精将勇,陶谦很可能勒令臧霸持重,甚至主动后撤,避免与我军过早进行主力决战。
彼欲以势压人,迫我承认现状,而非真欲立刻开战。”
沈砚点了点头,荀彧的分析与他的判断大致吻合。
陶谦新得九江,需要消化,未必想立刻跟实力不明、士气正盛的庐江军死磕。
臧霸屯兵边境,更多是政治和军事上的双重施压。
“文若所言,深合我意。”沈砚不再犹豫,目光变得锐利,开始下达命令:“传令蒋钦,命其率本部两万五千兵马,即日开拔,东进直取合肥!
合肥乃九江重镇,控扼南北,拿下合肥,则九江门户洞开,臧霸军将腹背受敌。
令刘晔随军参赞。”
“传令鲁肃,率其部移驻汝南郡与庐江接壤之处,严密监视南阳方向。
若袁术有异动,小股则可击之,大队则据险防守,随时通报。
其部另分兵五千,交由副将统领,向九江西北方向运动,以为蒋钦军侧翼呼应,防备徐州可能援军。”
“诺!”侍立一旁的书记官迅速记录。
“此战,以蒋钦为主将,刘晔为军师。
告诉蒋公奕,我要的不是击退,是打垮!
是让陶谦从此想起我庐江,就夜里睡不着觉!”沈砚语气森然。
“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辱命!”侍立的将领和谋士齐声应道。
命令很快传到巢湖大营。
蒋钦接令,顿时喜上眉梢,摩拳擦掌。
每日练兵虽勤,但终究少了实战的硝烟味,早就渴望上阵杀敌,立功扬名了。
虽然如今已是一军统帅,但军功爵位,谁嫌多?
“儿郎们!
主公将令!
东进合肥,痛击陶谦老儿!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蒋钦在校场高台之上,声如洪钟。
下方两万余士卒闻令,亦是群情激昂,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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