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大哥,前面那座大城,就是庐江了吧?”阿会喃踮着脚,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兴奋地问道。
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过不少城镇,但眼前这座看起来规模似乎格外不同。
“不是。”赵云有些无奈地摇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这群南中来的小子,对中原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见到个稍微像样点的城池就以为是目的地庐江。
他解释道:“看这规模和方位,应该只是庐江北部的一个县治,或者大些的镇子。
离平阿应该还有些距离。”
“哦哦。”阿会喃挠挠头,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别的事物吸引,看着前方镇子入口处聚集的人群,喃喃道:“不过这里看起来也挺热闹的嘛……希望庐江比这里还要热闹十倍、百倍!”
赵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镇子入口处确实聚集了不少人,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一直延伸到镇子里面。
但这热闹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扶老携幼,不像是赶集,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而且不少人一边排队,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交头接耳,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警惕。
“走,过去看看。”赵云心中好奇,带着一群同样好奇的小伙伴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人群的具体情况。
只见一个个百姓提着破旧的布袋、瓦罐,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队。
队伍前方似乎有人在发放东西。
空气中飘荡着低声的议论,话语中充满了感激和悲戚:
“唉,今年这光景……要不是有这点粮,家里老小怕是要饿死几个……”
“谁说不是呢!
老天不开眼,地里没收成,官府……哼!
多亏了庐江那位沈郎君心善啊!”
“沈郎君真是活菩萨!
可惜咱们这儿离平阿太远,没福分去他治下过日子……能得他一口救济粮,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小声点!
别被那些当官的听见,又要来抢!”
“是啊是啊,快领了粮,赶紧回家藏好!”
赵云听着这些话语,心中暗自点头。
这几个月他虽然一路迷途,跋山涉水,但所经之处,只要稍加留心,总能听到百姓对庐江、平阿、沈府君或沈郎君的向往和赞誉。
看来这位沈承墨沈府君,在民间的声望确实极高,而且似乎真的在行善事。
这更坚定了他前往投效的决心。
队伍前方,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旁,手里拿着一把木勺,从马车上的大木桶里舀出粟米或豆子,小心翼翼地倒进排队百姓递过来的容器里。
每舀一勺,他都尽量抹平,不多不少。
每一个领到粮食的百姓,无不千恩万谢,对着那中年男子,也对着马车方向,不住地鞠躬作揖,有些老人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
“多谢恩人!
多谢沈郎君!
愿您们这些好心人长命百岁,公侯万代!”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婆婆,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半袋粮食,声音哽咽地说道,眼中泪光闪烁。
那中年男子连忙温和地安慰了几句,让她保重身体,然后看向下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到刚刚走到近前、好奇观望的赵云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古怪,随即脸上堆起略显勉强的笑容,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子,您……也要领些粮食吗?”
赵云一身白衣虽然沾染风尘,但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一群形貌特异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救济的灾民。
赵云微微一怔,奇道:“这位兄台,你认识我?”他自问从未见过此人。
“呵呵,这个……公子仪表不凡,气宇轩昂,在下一看便知非是池中之物。
而且……”中年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道:千机府画像传阅了好几个月,特征如此明显(白衣、俊朗、疑似路痴、身边有异族少年),能不认识吗?
但这话不能说,他干笑两声,含糊道:“算是听说过公子的一些事迹。
您需要粮食吗?”
“哦,不不,多谢好意,在下并非来领粮的。”赵云连忙摆手,侧身让开,示意后面真正的灾民上前。
那中年男子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赵云身后,孟获等人,不知何时也有样学样,在赵云身后排起了队,一个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马车上的粮桶。
中年男子:“……”这几个看起来就不像汉人的少年,虽然衣着也普通,但精神头十足,尤其是那个最高最壮的,一脸凶相,怎么看也不像饿肚子的。
赵云也发现了,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转身,将这几个凑热闹的家伙从队伍里轰出来,低声呵斥道:“胡闹!
我们又不缺吃的,排什么队?
少耽搁人家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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