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戴高乐正被巨大的烦恼所笼罩。
他非常清楚,以目前法军的实力,百分之百无法与德军抗衡。
如果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这两百万士兵至少能够保全性命,随后分散到法国各地,潜伏下来,等待时机成熟时重新集结,到那时就有机会成功反攻,收复失地。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贝当选择了投降。
戴高乐当然明白贝当等人的想法:投降可以减少伤亡,能够迎合国内大多数人的厌战情绪,满足他们希望尽快结束战争、恢复平静生活的愿望。
但是,失去了国家的市民还能算得上是正常的市民吗?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国家都没有了,就像失去了根的大树,迟早会枯萎凋零。
没有了国家这个坚强的后盾,他们最终只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对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毫无尊严和自主可言。
因此,摆在高乐面前的选择题其实非常简单明了。
要么选择配合贝当政府投降,但这意味着他从此再也别想谈什么政治抱负了。
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有血性的士兵,有谁会愿意跟随一个摇尾乞怜的投降派呢?
他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屈辱中苟活。
要是不投降的话,现在带着这些所谓的“草莓兵”硬着头皮跟德军正面交锋,别说能不能打赢,就是能活下来一半的人,都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想到这里,戴高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集合的命令是他亲自发出的,等会儿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的结论。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也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了。
“所以你在犹豫什么?
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吗?
按照那个做就是了,犹豫下去也不会有转机的啊。”一个声音传入戴高乐的耳边,房间里面再一次出现了人,来人正是时刻。
这个年轻人,戴高乐是认得的。
上一次,也是他和另一个人一起来到这里,但那时的情况与现在完全不同。
所以,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事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对方占据着舆论的洼地,而我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站上高地,选择一条注定走向死亡的道路;要么,就和他们一起沉沦下去,成为历史的罪人。
你是我,你也选不了。”
时刻没有立刻回答。
在时间场内的戴高乐,内心相当复杂。
他的纠结,完全是被时间本身在拉扯着。
这个人在这段历史中的权重,原本并不算重,但由于种种阴差阳错,最终被吸引到了这里。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如果戴高乐的作用是在很久之后才发挥,那倒还好办,大不了换一个人,换成戴高喜都行。
但问题是,不行啊。
现在,距离戴高乐正式进入历史大舞台,其实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就这么一丁点时间,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傀儡?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处理接下来接踵而至的麻烦呢?
但是,眼下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那就是如何稳住敦刻尔克这件事,才是当前最紧要的任务。
“这场仗,要打,但是不能这样打。
你要走,但是不能就这样走。”时刻先把结论说了出来,随后坐在戴高乐对面,继续说道:“你不打,这群人以后你就指挥不动了。
所以,必须打,但是要聪明点,有策略地打。”
要是按照戴高乐自己的想法,现在根本就打不了。
但是,有一句话是正确的:要想成为这世界上最强的步兵,那就得好好看看那篇在东方流传的经典着作。
简单来说,就是那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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