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林拿着代班簿回病房时,陈大夫正替王小军听心音。
孩子看见他,先把脚从床沿收回去,像是怕有人又要问能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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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怎样?”陈大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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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醒。
早上想自己去倒水,林护士说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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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护士把床头那只搪瓷缸拿走,补了一句:“他昨日下午坐起比前日长些,起来拿碗时脉跳得快,我让他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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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夫对过记录,约好午后照原来的活动范围再查一次。
徐景林在交班页上写明:不因今夜安稳便试着多走;若出汗、气促、面色灰白或脉律明显变乱,先按急症观察,随时请县内科会诊。
他又把县医院仅有的那台心电图机哪日可用告诉陈大夫,免得他到了复查日才同别的病房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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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军望着那本子:“徐大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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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燕京讲你的病历,三天左右回来。”徐景林说,“讲的是你刚来时为什么得赶紧救,不是说你已经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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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听见自己的病能让别的医生少耽误人,脸上有一点得意。
他又想起母亲昨晚把棉袄留下,问回去以后能不能上学。
陈大夫请他先把今日走到木凳的反应记好,再问这句话。
王小军一撇嘴,到底拿起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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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给徐景林办赴燕京的介绍信,院长却把签字的钢笔搁住:“你是心脏病房眼下最熟这些病案的人,我批你走,谁替你看孙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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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夫接急症,刘大夫和我共同看恢复期。”徐景林答,“孙桂香昨天抱孩子仍喘,婆婆的检查今天做。
她的病历我还没交完,等我亲眼核过再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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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不是故意刁难。
近来三县病人送来得快,病床与仪器都紧,一名熟悉急型克山病的医生离开几天,旁人的夜班便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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