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喀则到那曲,路途不算远,但海拔一路往上走,卡车在盘山道上绕了大半天,方别靠在车斗里,被颠得骨头缝都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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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才坐在对面,脸色有点发白,但硬撑着没吭声。
赵大勇早在阿里就被方别打发回去送报告了,这会儿只剩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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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难受就说。”方别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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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方工,就是有点闷。”孙有才把领口松了松,“我在高原待过,知道怎么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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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别没再问,从包里掏出薛文君塞的那袋猪蹄,掰了一半递过去:“吃点,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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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才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笑了:“方工,你说咱俩像不像以前在工地上啃馒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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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方别也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那时候你还说,等工程干完了,回老家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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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孙有才把猪蹄骨头扔出车斗,“孩子都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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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别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那曲的天比日喀则更蓝,蓝得发黑,云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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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小方晓。
走的那天早上,小家伙攥着他手指不放,后来被他慢慢抽出来,那一刻他差点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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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把那张照片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小方晓在照片里瞪着眼睛,嘴巴微张,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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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闺女了?”孙有才瞥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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