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越秀区一家酒店里开,五层楼的会场,来了全国各地医院胸外系统百十号人。
李耀辉坐在倒数第三排,笔记本摊在面前,认认真真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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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天讲的是小儿普胸外科的最新进展——胸腔镜微创技术、先天性肺气道畸形的规范化诊疗、胸壁畸形矫正手术的改良方案。
讲课的专家有北京来的,有上海来的,也有广州本地大医院的,幻灯片一页一页地翻,案例一个接一个地讲。
他在底下记笔记,时不时拍几张PPT,脑子里转着回去怎么跟科里同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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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晚上,回了酒店,那些学术的东西就从脑子里退潮一样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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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房间的许医生是秦皇岛来的,广州有亲戚,有同学,一散会就没影了。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空调嗡嗡响,窗外是广州的夜景——高楼、车流、亮着灯的商铺,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发光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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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个海里一个人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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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跟他没有半点法律上的关联。
但那个小孩是陆西平的儿子,是陆娇娇同父异母的弟弟。
换句话说,那是陆家的骨血,在这个一千公里外的城市里,缩在某一个角落,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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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广州的街道上,这城市很大,人很多,灯红酒绿,高楼林立,俊男靓女,一切都很好,但是跟自己没有关系,这里既没有自己根也没有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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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大越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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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成年人尚且如此,一个孩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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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乱如麻,游走在夜晚的商场,像个游魂一样瞎逛,无处可去,在嘈杂中,心里的念头割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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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到了第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广州 儿童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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