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娇过来送饭的时候，李耀辉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
白大褂还没脱，人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台手术的细节，理不出个头绪，也没来得及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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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提着饭盒推门进来，他心里头首先涌上来的，不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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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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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她老往医院跑。
原因说起来也简单——这是他的职场。
职场就是职场，跟家不一样。
她总这么不打招呼地来，不打招呼地走，让他觉得自己的分寸被打乱了。
虽然她每次来都有理由，不是送饭就是送伞，可单位有食堂，饿不着他；至于刮风下雨，现在住得近了，小跑两步也就回去了，哪用得着她专门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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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是表面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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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理由，他不太愿意往深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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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出现在这儿，手里提着保温袋，风风火火地穿过走廊，护士站的小姑娘们会笑着喊“嫂子又来了”，同事们的目光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来——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可他总觉得不舒服。
以前，她是陆家的女儿，出门有车，买东西不看价签，走路下巴颏都是微微抬着的。
现在她提着饭盒，跑来跑去，就为了给他送一顿饺子一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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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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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她家出事了，她也早不是从前那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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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孩子的事。
结婚两年多了，一直没有。
她还比他大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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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这个坎儿自己心里过去过不去，光是别人无意的追问，就够让人心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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