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第一缕风刚把训练馆外的迎春花枝吹出嫩黄的骨朵,赵小棠就把擦得锃亮的三枚岩石、龙系、水系徽章仔细塞进背包的绒布夹层,连同那本写满对战心得的笔记本一起,绑在了烈咬陆鲨背上的随行鞍袋里。
一行人这次没开车,阿渡特地给他们捎来的防寒装备堆得像小山,赵凡扛着登山绳走在前面开路,赵小棠牵着皮卡丘的手踩过刚化冻的泥路,九尾把尾巴上的火焰调得暖烘烘的,裹着一圈热气飘在队伍最外侧,把路两旁还挂着霜的草叶都烘得软乎乎的。
往北边雪原走的第三日午后,漫山遍野的白就铺到了脚边。
连片的雪松林遮着透下来的碎阳光,风卷着细雪擦过耳边,哈莫雷特扇着翅膀飞在半空探路,龙翼扫过的地方落下簌簌的雪粒,忽然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叮铃叮铃的响——冰系的雪妖女正飘在半空中撒冰粉,一群圆滚滚的小山猪挤在雪坡上打滚,把埋在雪层底下的冰松果拱出来,看见九尾尾巴上飘着的暖光,都呼啦啦围了过来,用凉冰冰的小脑袋蹭着大家的裤腿,把攒了好久的冰松果往赵小棠口袋里塞。
傍晚时他们在冰湖边上扎营,湖面冻得像一块透亮的蓝玻璃,快龙蹲在岸边用爪子敲冰面,没凿几下就看见底下有白色的须子晃,原来是几只白海狮正顶着冰面吐泡泡,耿鬼飘过去用爪子在冰上画鬼脸,逗得底下的白海狮晃着脑袋撞冰,撞出一圈圈浅浅的白印子。
阿柚刚把煮着热可可的小铜锅架在火上,吉利蛋就从背包里掏出刚焖好的红豆包,外皮烫得泛着油光,皮卡丘抱着一个啃得腮帮子鼓鼓,电火花不小心溅到雪地上,滋啦一声就融出个小小的圆坑,惹得旁边扒着帐篷看的小山猪们嗷呜嗷呜叫着直晃脑袋。
赶到雪原深处的冰系道馆时,整座场馆都嵌在冰山的凹口里,外墙结着厚厚的冰棱,推开沉重大门的瞬间,馆主科拿正抱着一只急冻鸟的幼崽擦羽毛,看见赵小棠腰间露出来的龙形吊坠眼睛一亮,笑着指了指场馆中央冻着厚厚冰面的对战台:“阿渡早给我发了消息,知道你带着一票龙系小家伙来,特意给你准备了踩着冰刃滑行的试炼,三场赢下两场,就能拿到嵌着冰花的道馆徽章。”
第一场上场的乘龙刚抖着翅膀甩出冰冻光束,赵小棠就拍了拍身边的哈莫雷特,龙系的热浪裹着飞行系的罡风砸在冰面上,把脚底下滑溜溜的冰层融出一圈浅坑,借着地面的摩擦力往前猛地一冲,龙爪带着暖金色的光擦过乘龙身侧的弱点,不到两分半就逼得对手退到了场地边缘。
第二场的雪妖女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急冻之风绕着场馆转了好几圈,皮卡丘踩着烈咬陆鲨用龙尾扫出来的冰坑跳起来,把雷光裹在地震扬起的雪粒里往半空甩,亮黄色的电火花撞在雪妖女身侧的冰盾上,炸开一片飘在空中的碎光,裁判举着旗子喊出胜利的瞬间,场馆顶上映着的极光光影刚好晃了晃,像在给刚诞生的新徽章亮出彩光。
攥着凉丝丝的冰系徽章走出道馆时,天刚好暗下来,传说里的北极光正铺在远处的冰湖上,绿的紫的光带顺着湖面的弧度流下来,把冰面下藏着的冰晶都染成了透亮的颜色。
钢铁海龙一头扎进没完全冻实的冰窟窿里,没一会儿就叼着半筐肥美的帝王蟹浮上来,烈焰猴蹲在岸边举着篝火烤蟹腿,蒜蓉酱的香气混着雪地里的冷松香飘出去老远,小火猴凑过来踮着脚和烈焰猴抢酱料,妙蛙种子抱着一片大大的荷叶帮着扇风,把飘过来的雪粒都挡在了伞外。
之后的一整个月,他们沿着极光的轨迹往雪原深处走,赵小棠每天都陪着皮卡丘在冰面上练招式,从最初踩在冰面上摔得屁股沾雪,到后来能踩着滑溜溜的冰面甩出精准十万伏特,连最不爱运动的耿鬼都学会了踩着冰面打旋,把路过的雪童子逗得飘在半空直跺脚。
中途他们还遇到了拖着雪橇赶路的迷唇姐,一大家子载着满车的冰蜂蜜往南边的镇子走,热情的迷唇姐硬塞给每个人一大罐晶莹的冰蜂蜜,挖一勺泡进热牛奶里,甜香顺着喉咙暖到胃里,连站在冰天雪地里吐出来的气都裹着蜜味。
等到山脚下的第一簇映山红在雪层里钻出来时,赵小棠的腰间已经整整齐齐排上了四枚徽章,背包夹层里除了对战笔记,还塞着小山猪送的冰松果、雪妖女留的冰雪花标本,还有迷唇姐塞给她的半罐没吃完的冰蜂蜜。
她站在雪原的最高处回头望,身后的脚印从金黄的沙原、蔚蓝的海岸,一路延伸到铺着白雪的山巅,身边的神奇宝贝们挤在一起闹:皮卡丘叼着一朵刚摘的映山红往她头上别,烈咬陆鲨和哈莫雷特趴在雪地上晒着刚透出暖意的太阳,小火猴举着刚烤好的热可可往她手里递,耿鬼飘在半空把攒了好久的极光碎影攒成小小的光球,往笔记本里夹。
风从南边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刚开的花的香气,赵小棠摸着腰间四枚还带着温度的徽章忽然笑了——她的十岁那年的冒险从来没有停下过,夏天要去东边的雨林挑战虫系道馆,秋天要去山顶的遗迹找传说中的凤鸟羽毛,那些藏在森林深处、云海尽头的故事,那些还没遇见的新伙伴、没打赢的新对手,全都正顺着风的方向,朝着她和满背包的星光,一步步跑过来。
顺着暖风往东边扎进热带雨林时,蝉鸣正裹着湿润的草木香往衣领里钻,赵小棠刚把脚从沾着晨露的草叶上迈过去,妙蛙种子就率先蹦到了队伍前面,藤鞭一卷就把横在路中间、带着黏腻蜜露的蛛网扫出个能过人的大洞。
九尾特意把尾巴上的火焰收得只剩一星暖芒,生怕燥热的火苗烤焦了林子里湿软的苔藓,耿鬼干脆钻进了树冠层的阴凉缝隙里,时不时飘出来叼几只背着亮壳的瓢虫,往皮卡丘的头顶轻轻放。
往雨林深处走的第二日清晨,他们刚蹚过一条飘着睡莲的浅溪,就撞见了背着彩色甲壳的飞天螳螂,正举着镰刀一样的前肢和一只赫拉克勒斯掰手腕,圆滚滚的毛球们蹲在旁边的芭蕉叶上蹦,抖落的晨露砸在皮卡丘的脑门上,惹得电老鼠晃着耳朵直甩脑袋。
赵小棠刚掏出背包里的树果递过去,两只较着劲的小家伙同时松了手,转头就凑过来叼走了树果,还主动带着他们往虫系道馆的方向走——道馆就搭在几棵千年古榕树的树杈之间,层层叠叠的藤曼缠着明黄色的灯光,馆主阿罗拉正靠着树干调配树虫糖浆,看见赵小棠腰间露出来的冰花徽章,笑着指了指脚下铺着落叶的对战台:“科拿早发来了消息,知道你带着龙系小家伙来闯我的虫系试炼,得先穿过满是闪光巴大蝴的迷幻花粉阵,三场对战二胜才算通关。”
第一场对战刚开局,大甲就裹着满场的落叶猛冲过来,钳子扬起来的风刮得地上的碎叶直打旋。
赵小棠立刻示意哈莫雷特腾空跃起,翅膀扫过的气流掀起层层叠叠的草叶屏障,龙爪带着刚劲的风精准钳住大甲的钳子缝隙,不到两分四十秒就逼得对手停下脚步。
第二场上场的是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的彩粉蝶,催眠粉顺着风往皮卡丘的方向飘,赵小棠却早有准备,让皮卡丘踩着烈咬陆鲨甩出的岩石碎块腾空,雷光顺着潮湿的藤蔓绕了一圈,精准击中彩粉蝶身侧的翅膀,亮黄色的电光裹着细碎的鳞粉往四周飘,看台上扒着树干的虫系小精灵们瞬间拍着翅膀晃起了叶子,阿罗拉也拍着手扔过来一罐冰镇的椰汁。
攥着嵌着镂空蝶翼纹样的第五枚徽章走出树杈道馆时,漫山遍野的闪光巴大蝴正围着他们飞,鳞粉落在肩头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钢铁海龙把尾巴探进旁边的雨林深潭里,没一会儿就叼出来满满一筐肥嫩的竹荪荪,快龙蹲在潭边扇风烤着鲜笋,耿鬼偷偷把用雨林花蜜调好的果酱往每片笋片上抹,连平时总爱躲在精灵球里偷懒的吉利蛋都踮着脚凑过来,想叼一口带着甜香的笋尖。
之后的小半个月里,他们沿着雨林里的溪流慢悠悠往山顶遗迹的方向走,赵小棠每天都陪着小火猴在瀑布底下练拳,从最开始站在水流里站不稳,到后来拳头挥出去能把砸下来的瀑布水流劈出一道缺口,连原本爱和它抢树果的妙蛙种子,都学会用藤鞭举着刚摘的树果等它练完休息。
中途他们还遇到了背着大蜂窝的大针蜂群,大家伙儿载着他们飞到雨林最高的树冠层,脚底下是漫无边际的绿浪,风卷着花香吹过来,耿鬼飘在半空把带着花香的风揉成小小的光团,往对战笔记本的新页里塞。
等到漫山遍野的红枫把山顶的遗迹染得通红时,他们终于踩过积得厚厚一层的枫叶石阶,推开了遗迹刻着凤鸟纹样的石门。
暖金色的光从石门缝里漏出来,一只翅膀沾着金红羽毛的凤王幼崽正站在遗迹中央的石台上,脚边堆着好几块闪着光的火红色羽毛碎片,看见赵小棠脖子上的龙形吊坠,歪了歪头就把最亮的那片羽毛送到了她手里。
皮卡丘凑过去用软乎乎的爪子碰了碰羽毛,电火花溅上去,羽毛瞬间飘起星星点点的暖光,落在了每个人的发梢上。
踩着落叶往山脚下走的那天,赵小棠的腰间已经整整齐齐排上了五枚徽章,背包里除了冰松果、冰雪花标本,还塞着飞天螳螂送的亮甲壳碎片、凤王幼崽送的羽毛,还有那本写满对战笔记、夹着极光和风的光团的厚本子。
她回头望,身后的脚印从雪原的冰湖、雨林的溪流,一路延伸到飘着红枫的山顶遗迹,身边的神奇宝贝们挤成一团:皮卡丘把那片亮红的羽毛别在了自己的耳朵上,烈咬陆鲨和哈莫雷特并肩站着,翅膀扫过落下几片红枫叶,小火猴和烈焰猴凑在一起烤着枫糖,妙蛙种子背着一书包刚摘的枫果,耿鬼飘在半空给大家拍影子,九尾把尾巴上的暖光调得最亮,把满山的秋阳都衬得软乎乎的。
风卷着枫叶往远处飘的时候,赵小棠指尖划过腰间五枚带着不同温度的徽章笑出了声——下一站他们要往西边的沙漠绿洲走,挑战传说中的地面系道馆,要去看大漠里的落日把沙粒染成熔金的模样,要去和还没遇见的新朋友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
那些藏在风沙里、绿洲湖波里的新故事,那些属于成长的、闪着光的新扉页,正跟着飘远的枫叶,等着她和所有伙伴们,一起伸手掀开。
追着漫卷的黄沙往西边大漠扎去时,风里裹着晒得发烫的沙粒,刚蹭过脸颊就留下一点暖融融的痒意。
烈咬陆鲨率先把身形压低,宽大的龙翼斜斜支在地面,替身后的队伍挡下迎面扑来的热风;九尾把尾巴尖的火焰挑得亮了些,一簇暖光裹着周身的水汽凝结成半透明的小屏障,把往衣领里钻的碎沙全拦在了外面;皮卡丘蹲在赵小棠肩头,把软乎乎的腮帮子贴在她颈侧,静电顺着发丝漫开,把粘在她发梢的细沙全振落在地。
往大漠深处走的第三日正午,漫无边际的金浪终于漫到了脚边。
连片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熔金似的光泽,风卷着沙粒在低空打旋,龙头地鼠从沙层里探出脑袋,银灰色的钻头爪子轻轻刨着地面,把埋在沙下的甘甜块根拱出来,抬头撞见快龙扫过天空的巨大翼影,顿时兴奋得吱吱叫着,转身就往沙层里钻,没一会儿就领着十几只圆滚滚的小穿山鼠从沙坡后冒出来,拖着堆满仙人掌果的小爬犁往他们面前凑。
傍晚他们在月牙绿洲边扎营,清透的湖水泛着碎金似的波纹,沙漠蜻蜓贴着湖面低空盘旋,龙翼扫过的地方落下星星点点的水迹;泥泥鳅从浅水里探出头,顶着一串透明的水泡往岸边游。
阿柚刚把架在篝火上的铜壶烧开,吉利蛋就从保温袋里掏出刚蒸好的流沙包,外皮烫得泛着蜜色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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