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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云(2)(1/2)

风把咸湿的海风刮得更柔了些,浪声裹着龙鸣飘得很远,快龙扑扇了两下翅膀,把龙翼搭在赵小棠肩上,暖乎乎的鳞片蹭得她发痒。

她伸手摸了摸快龙下颌的鳞片——那是刚跟着她的时候,打第一场道馆赛留下的浅疤,摸上去糙糙的,却比任何奖牌都要沉,都要烫。

黑冰龙抬了抬脑袋,鼻尖往精灵球堆里拱了拱,碰得冰伊布的精灵球滚了一圈,滚到赵小棠手边。

她笑着把冰伊布放出来,浅蓝的绒毛一沾到晚风就蓬松起来,小家伙踮着脚踩过温热的沙粒,蹦到两块金牌边上,尾巴轻轻扫过沾着海盐的奖牌表面,又转过来蹭了蹭黑冰龙的爪子,惹得黑冰龙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却没躲开。

冲浪皮卡丘早已经追着退潮的浪跑远了,黄乎乎的影子在金红色的沙滩上蹦来蹦去,尾巴拍起细碎的水花,溅得远远的。

耿鬼飘在半空中,大半个身子隐在渐暗的天色里,只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看着赵小棠手里的邀请函,飘过来用影乎乎的胳膊碰了碰屏幕,指了指城都的方向,又飘去追皮卡丘,吓得皮卡丘吱呀一声蹦起来,溅了耿鬼一身水花。

“银杏十月才黄得好看,七月过去只能看绿油油的叶子哦。”赵小棠把手机收进兜里,伸手拽了拽快龙的胡须,“不过没关系啊,我们早去,还能绕着城都走一圈,去石英高原看看旧赛场,去桐树林找大葱鸭比试,还能去圆朱市听铃铛塔的钟声——反正我们时间多的是。”

快龙低低叫了一声,把脑袋搭在沙滩上,沙子沾了一头也不在乎。

当年刚跟着她的时候,快龙还只有半人高,刚进化完全,连飞都飞不稳,带着她从镇子飞出来,半道差点栽进河里。

那时候她连八个道馆徽章都攒不齐,站在小镇的领奖台上,攥着快龙的爪子,手心全是汗,满脑子都是“我要再走得远一点”,从来没想过真的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能攒齐一腰带的伙伴,能看见阿尔卑斯的雪,踩过芳缘的海。

黑冰龙是在雪山捡的。

那时候她挑战雪山道馆,遇上暴雪,困在半山腰三天,是刚从冰洞里出来的小黑冰龙给她带了冻鱼,蹭着她的胳膊给她暖身子。

那时候黑冰龙还张不开嘴,连龙鸣都细弱弱的,现在已经长到快比快龙还高,能帮她挡下冠军赛最狠的冰系暴击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沉进海平线,远处的浪变成深灰,星星一颗一颗从海面爬上来。

赵小棠把两块金牌重新收进背包,摸过腰间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精灵球腰带——最旧的那一颗,塑料壳都磨得发白了,就是当年装着刚进化的快龙的那一颗,她一直舍不得换。

冰伊布蜷在她脚边,暖乎乎的,黑冰龙的尾巴搭在她的腿上,快龙的呼吸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

冲浪皮卡丘玩累了,跑回来趴在快龙肚子上,耿鬼飘过来,把半透明的影子盖在众人身上,挡住了吹过来的微凉海风。

赵小棠靠在快龙宽大的身上,抬头看满天的星星,浪涛一下一下拍着沙滩,把所有旧脚印都冲得干干净净。

她摸了摸腰上满满当当的精灵球,又摸了摸背包里两块温凉的金牌,笑了。

是啊,哪用急着看金黄的银杏呢。

这一路本来就比终点好看啊。

明天早上收拾好背包,买最早的船票去城都,去看绿油油的银杏叶,去打新的对战,去认识新的朋友,去走没走过的路。

反正身边这群家伙永远都在,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下一片风景。

风又吹过来,带着海的咸味儿,远处的两只巨龙又低低吟了一声,星星落在奖牌上,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个还没到来的、崭新的明天。

船鸣刺破清晨的雾色时,赵小棠已经站在了芳缘地区港口的检票口。

背包带子压在肩窝,能清楚摸到里面两块金牌硌出的浅印,腰间的精灵球腰带随着脚步轻轻晃,十三颗精灵球撞出细碎的轻响,像伙伴们压低了的起哄声。

快龙早就等不及飞到了港口的防波堤上,爪子抓着栏杆往远处望,晨风吹得它鳞片亮得发蓝,远远看见赵小棠过来,就低低叫一声,扑扇起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盖了眼睛。

黑冰龙嫌甲板晒,懒懒散散趴在阴影里,冰蓝色的背脊贴着凉凉的木板,只有尾巴尖会随着船的颠簸轻轻晃,偶尔冰伊布凑过去碰一碰,它就掀掀眼皮,把尾巴往旁边挪一挪,给小家伙让出半块阴凉。

航行的第三天,船开进了城都地区的内海,远远就能看见雾里露出来的城都海岸线,带着点和芳缘完全不同的、湿润的草木气。

赵小棠靠在船舷上啃饭团,耿鬼飘在她身边,半透明的身子蹭过她的手腕,忽然往左边飘了老远,发光的眼睛盯着海面——等赵小棠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群鲤鱼王正跟着船尾跳,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晃眼,最大的那一条跃出水面时,溅起来的水花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淡水的清味儿。

“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停一下?”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笑着偏过头问身边的伙伴,“反正赛程还早,钓会儿鱼再走也不迟。”

话音刚落,冲浪皮卡丘已经蹦了起来,尾巴拍得船板咚咚响,快龙扑扇着翅膀飞到海面,爪子随便一扫就捞上来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只有黑冰龙依旧趴在原位,不动弹,只在赵小棠把钓竿递到它面前的时候,抬爪子扒拉了一下,没接住,钓竿“噗通”掉进了水里,它居然还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懵懂的低鸣,惹得冰伊布围着它转着圈叫,绒毛都晃得蓬松起来。

上岸之后没急着去赛场,赵小棠背着包先绕去了桐树林。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筛下来细碎的光斑,落在满是青苔的石头路上。

果然如她所说,叶片全是嫩生生的绿,风一吹就翻起绿浪,连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草木香。

一只挂着葱绿大葱的大葱鸭从树后面钻出来,歪头看了看赵小棠腰间的精灵球腰带,直接举着葱冲了过来——耿鬼笑着飘出去,影子一甩就把它绊了个跟头,大葱鸭爬起来抖抖羽毛,不服气地再冲,闹到最后,居然叼着自己的大葱蹭到赵小棠脚边,要跟着走。

赵小棠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掏出一颗新的精灵球递过去,大葱鸭歪头碰了碰,红光闪了闪,就安安稳稳待在了里面。

她把新的精灵球挤在腰带的缝隙里,刚好填满了之前空出来的最后一个位置,塑料腰带被撑得满满的,贴在腰上,沉甸甸的,全是踏实的重量。

走到圆朱市的时候,铃铛塔的钟声刚好敲过正午,浑沉的钟声漫过整个小城,连街角的卖水摊子都能接住飘过来的余响。

他们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快龙个头太大,挤不上窄窄的旋转楼梯,就乖乖蹲在塔下的树荫里,赵小棠带着其他伙伴爬上去,趴在塔边的栏杆往远看,能看见半个城都的绿,连绵的山像浸在雾里,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银杏叶的香气。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哪怕没黄的银杏,也很好看吧。”她掏出手机,对着漫山的绿拍了一张照片,又转过头,给挤在栏杆边看风景的冰伊布和大葱鸭拍了合照,黑冰龙凑过来,脑袋挡住了半个镜头,她也不躲,直接按下了快门。

公开赛开赛的那天,赵小棠站在入场口,低头摸了摸腰上十四颗温热的精灵球,又摸了摸背包里两块依旧带着不同温度的金牌,深吸了一口城都带着草木香的空气。

快龙走在她身边,下颌的浅疤蹭了蹭她的手背,黑冰龙跟在另一侧,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冰伊布趴在她的肩窝,绒毛蹭得她脖颈发痒,新加入的大葱鸭举着大葱,迈着大步跟在最后,耿鬼飘在头顶,遮住了赛场顶洒下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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