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皮卡丘听到她的叹气,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软乎乎的电毛蹭得皮肤发痒,赵小棠笑着抬手挠了挠它的圆耳朵,它立刻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皮卡皮卡”声,震得落在它头顶的萤火虫晃了晃小屁股,才稳住了忽明忽灭的光。
坐在竹桌旁擦鱼竿的赵凡拿起串在签子上的烤玉米,掰了一半递过来:“刚给你留的,还热着呢,甜口的。”火焰鸟落在竹架上,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栀子花的花瓣,一片洁白的花瓣打着旋落在玉米上,赵小棠拈起来别在耳后,咬了一口软糯的玉米,清甜的浆汁在嘴里化开,混着刚刚烤鱼的咸香,是外面任何餐厅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水君从喷水池边衔来一束刚开的晚香玉,放在竹椅边的石桌上,清浅的香气慢慢漫开,压过了夜里一点点的热意。
路卡利欧靠在院墙边上,感知到夜里渐凉的风,悄悄往赵小棠的方向挪了挪,替她挡住了河面上吹过来的凉气。
超梦靠在老槐树上,指尖翻着下午赵小棠带回家的旧相册,偶尔有光点落在纸页上,它就用意念把挡在照片前的萤火虫轻轻吹走,相册里还夹着赵小棠十岁那年带着刚出壳的皮卡丘在院子里拍的照片,小女孩歪歪扭扭站在果树下,怀里的小黄团缩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不知是谁先起头聊起了往事,妈妈坐在摇椅上,笑着说赵小棠第一次偷跑出去跟着快龙去河滩摸鱼,回来浑身沾满了泥,被爸爸拿着柳条追着打,还是急冻鸟把她冻在冰块里躲过去,最后冰块化了,她落得浑身湿透,还是吃了妈妈煮的姜茶才好。
赵小棠笑着反驳,说那明明是烈焰猴带头攒的局,趴在旁边打盹的烈咬陆鲨一下子醒过来,发出闷闷的笑声,震得墙根的瓦都掉了两块。
耿鬼飘在天上,把手里的小灯笼晃得越来越亮,星星点点的光和天上的银河连在了一起,班基拉斯找了块最平整的地方躺下来,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九尾甩了甩尾巴,把落在身上的灯笼晃到天上去,九根尾巴上的金纹在夜色里泛着软乎乎的光。
哈莫雷特卧在院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盹,偶尔抬起头看看院门口的路,又放心地低下头蹭了蹭钢铁海龙兽的背。
夜慢慢深了,风里的热气彻底散干净,赵小棠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冰汽水,气泡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甜甜的橘子味留在舌尖。
她靠在竹椅里,听着身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闻着漫在院子里的花香和没散尽的烤鱼香,身边的伙伴们或睡或闹,连远处河滩上传来的水声都慢悠悠的。
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皮卡丘的体温贴在手腕上,能感觉到路卡利欧挡在风来的方向,能感觉到家人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原来所谓的归宿,从来都不是什么遥远的终点,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夏夜,院子里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安安心心吹着风,就足够了。
赵小棠嘴角带着笑,慢慢合上眼睛,连梦都变得软乎乎的,全是玉米的甜和烤鱼的香。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赵小棠感觉到有软乎乎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睁眼就撞进拉帝亚斯温柔的眼睛里,它偏着头往河滩的方向叫了一声,翅膀扫过竹椅边带着凉意的风。
赵小棠顺着它的示意坐起来,趿着门口的草编拖鞋跟上去,皮卡丘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扒住她的衣摆跟着蹭了过来。
沿着院后石板路往河滩走,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凉丝丝的渗进皮肤里。
快龙们早就把河滩中央那块最平整的沙地收拾好了,三神鸟从河滩边叼来堆成小堆的萤石,往沙地四周一摆,暖融融的光就把整个小空地裹了起来。
急冻鸟从河心拖来一块完整的浮冰,被河水打磨得光滑透亮,超梦抬手用意念托住,稳稳摆在萤石堆中间当桌子,拉帝欧斯从羽毛缝里摸出用纸包着的草莓大福,全是下午路过镇上老字号点心铺买的,还带着冰袋余留的凉气。
大家没说话,只是挨着沙地坐下,赵小棠拿起一块大福咬开,糯米皮软得能拉出细韧的丝,红豆沙甜得不腻,混着冰凉的奶油馅,一下子把刚才吃了烤鱼的热气扫得干净。
快龙趴在她身边,把大脑袋枕在她腿上,鳞片被萤石光染成暖金色,尾巴轻轻扫过河滩上的沙,堆出一个个小小的沙丘。
皮卡丘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那份,踮着脚跑去找拉帝亚斯要,尾巴晃得带起细碎的沙粒,落在赵小棠脚踝上,痒得她忍不住缩脚。
河水拍打河滩的声音近在耳边,抬头就是垂得极低的银河,星星亮得像要掉下来,赵小棠伸手比了比,刚好把最亮的那北斗七星框进掌心里。
火焰鸟轻轻抖了抖翅膀,一点细碎的火星飘到半空,散开成小小的烟花,落在河面上,惊得睡在浅滩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翅膀扫过星光,投下忽闪的影子。
钢铁海龙兽往河水里探了探尾巴,捞上来半块被冲上来的老鹅卵石,放在赵小棠手边:这是你小时候丢的那块印章石,你说要刻上自己和所有伙伴的名字,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被河水冲了这么多年又飘回来了。
赵小棠摸着石头上还留着她小时候刻歪的半个“棠”字,指尖发烫,原来那些被她丢在时光里的小细碎,回家来全都好好躺在这儿,等着她捡起来。
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院子里的伙伴们大多睡熟了,赵凡和妈妈还留着院门口的灯,暖黄的光从院门溢出来,铺出长长的一条光路。
赵小棠把捡回来的印章石放在窗台的栀子花盆边,皮卡丘蜷在枕头边,尾巴一甩一甩就缠上了她的手腕,带着暖暖的温度。
她趴在窗边对着月亮发了会儿呆,风把院子里的花香吹进来,混着晒过的被子上阳光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对着院外的银河拍了张照,没有加任何滤镜,星星亮得晃眼睛。
她把照片设成锁屏,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忍不住笑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后山摘今年刚熟的樱桃,还要带着快龙去上游的深潭跳水,还要帮妈妈整理院子里晒的桂花,要做的事还有好多好多,但没关系,反正日子还长,她在家,她的伙伴们都在。
她拉灭了灯,银河的光从窗纱透进来,落在床头上,安安稳稳的,像整个世界的温柔,都裹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第二天的天刚亮,窗外的麻雀就落在栀子花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皮卡丘率先被吵醒,尾巴轻轻抖了抖,扫过赵小棠的手腕,把她也闹醒了。
赵小棠睁着眼睛赖了会儿床,鼻尖全是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混着院子里妈妈熬玉米粥的甜香气,她一翻身爬起来,踩着拖鞋推门出去,刚好撞见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的妈妈,额头还沾着点细碎的面粉。
“醒啦?
刚蒸了你爱吃的玉米发糕,还热着呢,快去洗洗手吃饭。”妈妈笑着把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耿鬼已经飘过来,熟稔地叼着餐巾摆好,烈咬陆鲨蹲在院墙根,把昨晚摘回来的樱桃倒进干净的竹篮里,颗颗都红得发亮,带着清晨的露水滚来滚去。
吃完早饭一群人热热闹闹往后山走,路卡利欧走在最前面,挥着爪子拨开挡路的枝桠,给后面的人开出一条干净的小路。
樱桃树长在后山向阳的坡上,今年风调雨顺,结得满枝满桠,红得发紫的果子把枝条都压弯了腰,赵小棠踮起脚刚摘下一颗,快龙就已经伸长脖子,把树冠顶端最红的那串樱桃碰了下来,稳稳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皮卡丘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樱桃啃得满脸都是汁,红色的果汁沾得它黄毛茸茸的脸都是,耿鬼飘在它身后,变出小毛巾帮它擦脸,刚擦完皮卡丘又啃了一口,再次蹭得满脸都是,惹得九尾甩着尾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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