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芳缘地区水静市的码头飘着椰子树的香气,赵凡蹲在防波堤边,看着快龙把脑袋扎进近海的蓝绿海水里,扑腾着追一群飘过去的吼吼鲸,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阿柚的裙摆。
她笑着把擦过汗的毛巾搭在赵凡肩膀上,递过来一份刚拿到的交流赛赛程:“第一场对阵芳缘的源治,他那只黑色暴飞龙,去年拿了芳缘对战锦标赛的亚军,不好打。”
赵凡接过赛程单,指尖划过印着源治名字的那一行,抬头望着远处被晨光镀成金边的靛青紫山:“不好打才有意思啊,我们这一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大吾抱着一块刚切割好的陨石碎片走过来,金属光泽的灰色外套沾着点矿粉,他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偷懒。
联盟的接风宴都准备好了,你倒带着搭档躲出来看海。”
赵凡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快龙听见动静,从海里扑腾着飞上来,抖了大家一身海水,惹得阿柚追着它打。
大吾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人一宝可梦,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带着淡蓝色纹路的石头递过来:“给你的,上次去流星瀑布挖陨石带出来的,是块ga石,对应快龙的。
我问过希罗娜了,没错。”
赵凡捏着那块冰凉的石头,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像快龙鳞片一样的光,他愣了愣,刚要开口推辞,大吾就摆了摆手:“别客气,能看着一群新人往上走,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开心的事。
渡上次打电话还说,你肯定能在世界锦标赛闯出名堂,这块石头,就当是我提前给你贺喜了。”
交流赛的揭幕战打得比预想中更胶着。
源治的暴飞龙飞得又快又刁,龙爪带着气流擦过快龙的翅膀,硬生生拉出一道深口子,快龙挨了两次破坏光线,翅膀都抬不动了,还靠着翅膀撑着往前进。
阿柚站在观众席攥着拳头喊“躲开”的时候,赵凡盯着暴飞龙的飞行轨迹,忽然举起了手:“快龙,ga进化!”
淡蓝色的光芒从绑带里的ga石溢出来,裹住快龙的全身,光芒散开的那一刻,ga快龙展开比原来宽了一倍的翅膀,翅膀边缘泛着银白的光,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得场地嗡嗡响的龙啸,风压直接把暴飞龙逼得退了三步。
源治眼睛亮了,握着精灵球喊:“原来你藏了这手!
好,我们也来,全力的龙之俯冲!”
最后的碰撞依旧是逆鳞对逆鳞,ga快龙咬着暴飞龙的翅膀,硬生生把它按在了场地上,裁判举起旗子的时候,快龙的腿还在抖,赵凡跑上去抱住它的脖子,能感觉到它的心脏还在胸膛里砰砰跳,和八年前那只缩在山洞里的小迷你龙,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半决赛打完,赵凡在休息区碰到了刚结束对战的希罗娜,她抱着烈咬陆鲨的精灵球,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笑着说起世界锦标赛的分组:“你和渡分在同一个半区,要是能赢下半决赛,你就能和他再打一次。”赵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他看着玻璃墙外面挂着的所有参赛冠军的海报,从左到右扫过去,有渡,有希罗娜,有大吾,有竹兰,每一张脸都是他曾经趴在橱窗外面看过无数次的传奇。
“我等着呢。”赵凡笑了,把瓶盖拧紧,“我也想看看,现在的我,能走到哪一步。”
水静市的交流赛决赛落下帷幕的时候,赵凡捧着芳缘联盟的银质奖杯站在领奖台上,阿柚拿着相机给他和快龙拍照,快龙对着镜头歪了歪头,翅膀搭在赵凡肩膀上,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暖得像八年前那个雨后初晴的早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渡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世界锦标赛见,我在决赛等你。”
赵凡抬头看向天空,快龙顺着他的视线飞起来,翅膀划过干净的蓝天,留下一道长长的风痕。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牵过阿柚的手,对着快龙张开手臂:“走啦,下一站,石英高原,世界锦标赛。”
船鸣在码头响起来,新的航程,已经在眼前铺展开了。
去往石英高原的游轮在太平洋上漂了七天,赵凡每天天刚亮就站在船头,陪着快龙练龙息,蓝色的龙焰打在海面,惊起一串飞起来的长翅鸥。
阿柚靠在栏杆上翻对战笔记,把过去三个月对手的出招习惯标得密密麻麻,页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迷你龙,吐着水泡泡歪歪扭扭。
快龙练累了就落回来,把脑袋枕在阿柚腿上晒太阳,鳞片被海风晒得暖烘烘,和八年前在旅店里蹭阿柚暖水袋那只小不点,轮廓早就完全不同,可撒娇的习惯一点没变。
靠岸那天,石英高原的风带着松针的冷香,全世界的顶级训练家都聚在了选手村。
赵凡拖着行李箱办理登记的时候,抬头就碰到了刚从神奥过来的竹兰,她抱着一盆盛放的灵异界木,笑着递过来一颗放在冰盒里的树果:“这是我老家产的速度树果,给快龙补体力用的,预祝你们打得顺利。”阿柚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竹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赵凡背后印着快龙图案的队服上,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看过你和源治的对战录像,敢在逆鳞对撞的时候变向突破,很少有年轻人有这个胆量,期待和你交手。”
抽签结果出来那天,赵凡果然和渡分在了同一个半区,十六强对上合众的阿戴克,八强对上神奥的竹兰,半决赛就是和渡重逢。
阿柚把对阵表贴在酒店房间的白板上,用红笔圈出每一个对手的核心宝可梦,说到渡的时候,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赵凡:“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渡对战吗?
那时候你刚拿了地方联赛的资格,他路过我们城市打表演赛,你凑上去挑战,三分钟就被快龙打飞了,出来蹲在门口哭,说以后一定要赢他一只快龙。”
赵凡趴在沙发上笑,快龙凑过来舔他的脸,把他的头发弄的乱糟糟:“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我哭的太凶,你买的冰淇淋都化了,流了你一裙子,你还骂我来着。”房间里笑作一团,窗外的石英竞技场亮着灯火,能听见各个地区的训练家在训练场喊的口令,风把声音吹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热意,赵凡看着那片灯火,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忽然觉得心里烫得厉害——曾经只在电视里看过的世界锦标赛,原来他真的站在这里了。
十六强对阿戴克打得轻松,快龙一个逆鳞推掉了他的爆爆头水牛,阿戴克下场的时候拍着赵凡的肩膀笑:“年轻人真不错,比我当年厉害多了,好好打,把渡那家伙的冠军头衔抢下来。”八强碰竹兰,那场对战打了整整四十分钟,快龙扛了三次叶暴风,又躲了两次龙之冲锋,最后靠着极速俯冲撞翻了烈咬陆鲨,赵凡下场的时候,手掌被徽章硌得全是红印,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可他抬头看见看台上挥着毛巾等他的阿柚,忽然就觉得所有的累都散了。
半决赛那天,竞技场坐满了人,红色的座椅连成一片海,赵凡站在场地这边,看见渡站在场地对面,还是那件熟悉的蓝色披风,他的快龙站在他身边,对着赵凡这边的快龙低低吼了一声,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招呼。
裁判举旗的那一刻,整个场馆的欢呼声都掀了顶,两只快龙同时冲上天空,阴影盖住了整个场地,龙息撞在一起,蓝色的冲击波炸开,碎光像雨一样落下来。
打了整整一个小时,场地的岩石都被龙爪掀碎了一半,渡的快龙挨了快龙一记龙之爪,晃了晃落在地上,可渡还是笑着举起手:“再来,最后的逆鳞!”两只快龙同时抬头,金色和蓝色的光芒在喉咙里聚起来,赵凡看着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老牌冠军的傲慢,只有对对战最纯粹的热情,和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咬了咬牙,挥下手:“快龙,全力,冲!”
两道逆鳞撞在一起,气流炸得场地边的防护栏都在抖,灰尘散开来的时候,赵凡的快龙晃了晃,却稳稳站在原地,渡的快龙慢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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