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城墙之上的禁军,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昂斯如今元气大伤,早已没有了与天元抗衡的资本,此次求和,若是稍有不慎,不仅会辱没昂斯王室的颜面,更会断了昂斯帝国的生机。
维鲁斯缓缓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与忐忑,眼底的惊愕渐渐被沉稳取代,眉宇间的愁绪也愈发浓重。
他轻轻抬手,对着随行人员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保持肃静,语气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都收敛心神,谨言慎行,不许喧哗,不许随意张望。
此处是天元帝都,绝非昂斯的王室城堡,容不得我们有半分懈怠,更不可失了分寸。
今日之行,关乎我昂斯的生死存亡,若是有人敢肆意妄为,坏了求和大事,不仅会辱没王室颜面,更会断了昂斯的生机,到时候,休怪我无情!”说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望向那巍峨的城墙与猎猎的龙旗,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却更多的是无奈与决绝,为了昂斯的万千百姓,为了保住昂斯的江山社稷,哪怕放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他也必须完成此次求和重任。
随后,他率先迈步,朝着城门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却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刀尖上行走。
两个儿子紧随其后,埃文也收敛了眼底的好奇,神色变得愈发肃穆,紧紧跟在凯伦身边,不敢再有丝毫懈怠,随行的侍从与官员们,也纷纷收敛心神,捧着贡品礼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周身的气息愈发拘谨,整个使团,都被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氛围笼罩着。
经城门禁军仔细查验——核对国书、清点随行人员、检查贡品礼盒,确认无误后,为首的禁军将领微微抬手,示意士兵放行,语气冰冷而威严,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语:“放行。”使团一行人,才得以踏入这座梦寐以求却又满心敬畏的天元帝都。
刚一进城,眼前的景象,便再次让他们陷入了极致的震撼之中,与城外的威严肃杀、庄重压抑不同,城内的景象,繁华而安定,温暖而鲜活,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内的街道,宽阔平坦,足足可容纳十数辆马车并行,全部由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成,青石板色泽温润,历经常年车马行人的踩踏,却依旧干净整洁,不见半分尘土与污渍,即便有车马疾驰而过,也未曾扬起丝毫尘埃,只留下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转瞬即逝。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鳞次栉比,一间挨着一间,没有丝毫间隙,各式店铺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有售卖丝绸琉璃的,店铺门口悬挂着各式色彩艳丽的丝绸,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质地细腻顺滑,琉璃制品晶莹剔透,造型精美,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引得过往行人频频驻足;有经营粮油米面的,店铺门口堆放着整齐的粮袋,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前来购买的百姓,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有打造农具器械的,铁匠铺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清脆而有力,铁匠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手中的铁锤起落间,一件件锋利的农具、坚固的器械,便渐渐成型;还有陈设珠宝玉石的,店铺内,各式珠宝玉石琳琅满目,翡翠通透、玛瑙艳丽、玉石温润,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彰显着天元的富足与繁华。
店铺的招牌,更是五花八门,却个个字迹工整有力,或苍劲、或秀丽、或雄浑,透着浓郁的东方韵味,悬挂在店铺门口,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都城的繁华与生机。
店铺之内,物资丰富,摆放整齐,伙计们热情周到,笑容满面,高声吆喝着,招揽着过往的食客与顾客,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街道之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行人摩肩接踵,却依旧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行人衣着整洁,神色从容,神态各异,有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的贵族官员,面容端庄,步履沉稳,周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想必是前往朝堂议事,或是闲暇出游;有身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脸上带着几分安定与满足,或提着菜篮,或牵着孩童,步履轻快,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生活;有往来奔波的商贩驿卒,背着行囊,牵着马匹,神色匆匆,却依旧难掩眼底的从容,他们穿梭在人群之中,传递着各地的消息与物资;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身着各式鲜艳的衣衫,在街道两旁追逐嬉戏,欢声笑语,清脆悦耳,为这座繁华的都城,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机与活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几分安定与富足,没有半分战乱后的萧条与贫瘠,没有流离失所的愁苦,没有食不果腹的窘迫,那份深入骨髓的安稳,那份发自内心的从容,是维鲁斯父子与使团所有人,在昂斯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们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脸上满是惊奇与赞叹,眼底的敬畏之情,也愈发浓烈,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天元帝国的强盛,从来都不只是军威的赫赫,更是国力的富足、百姓的安定,这样的国家,这样的都城,难怪能震慑西域各方势力,难怪昂斯两次远征,皆遭惨败。
维鲁斯站在人群之中,望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天元强盛的敬畏,也有对昂斯处境的无奈,更有对完成求和重任的迫切,他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恳请天元陛下应允求和,给昂斯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让昂斯的百姓,也能过上这般安定富足的生活。
使团一行人在繁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眼底的震撼与敬畏久久未散,而此刻的御书房内,却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没有市井的喧嚣与鲜活,只有檀香袅袅与神色凝重,赵衍正与张丞相、诸葛亮、狄仁杰三位重臣围坐桌旁,再次密议应对昂斯使团的事宜。
桌案上,那幅泛黄的西域地形图依旧平铺展开,山川、河流、城池、疆域清晰可辨,指尖划过的痕迹依稀可见,四人的目光皆凝聚在图上昂斯与额齐斯交界的区域,神色凝重,语气沉稳,依旧在反复推测着维鲁斯此行的真实来意,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思熟虑,每一个推测都藏着权谋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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