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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探子回信

赵衍刚收敛心底与系统斗嘴的细碎情绪,将所有心神重新凝于一处,目光稳稳锁定在桌案上那卷巨大的西域地形图上,指尖还残留着羊脂玉佩的温润触感,眉宇间的沉稳肃穆再次笼罩周身,正暗自推演着昂斯与额齐斯的后续动向,御书房外便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是内侍特有的、生怕惊扰圣驾的步态,轻得几乎要与殿外的风声融为一体。

紧接着,一道低低的、恭敬到极致的通传声隔着厚重的鎏金帷幕传来,清晰却不刺耳,恰好打破了殿内檀香萦绕的静谧:“陛下,边关斥候求见,言半年前您亲自下令派往东方探路的探子,今日终于有回信了。”

“哦?”赵衍闻言,眼底先是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被浓浓的探究与兴致取代,原本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眉宇间的沉稳依旧,却多了几分难掩的急切。

半年前,西域局势初显诡谲,他便暗中盘算着开辟东方通路,一方面为了避开西域战乱对贸易的阻隔,寻找新的物资补给渠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摸清东方疆域格局,为天元日后的长远发展与扩张提前布局,故而选派了十名最精锐的斥候,乔装商旅向东探路。

这半年来,杳无音信,他虽未明说,却也时常记挂,如今忽得回信,怎会不急于知晓详情?

他抬了抬右手,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淡淡示意:“传!”

“遵旨!”帷幕外传来内侍恭敬的应答声,片刻后,一道略显踉跄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躬身快步走入御书房,那是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斥候,劲装早已被尘土染得斑驳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甚至还沾着几处淡淡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想来是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他面容倦容满面,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显然是历经了连日不眠不休的奔波,连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目光锐利如鹰,周身透着斥候独有的警惕与坚韧。

他刚一踏入殿内,便“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不见畏缩,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粗布层层包裹、捆扎紧实的木盒,木盒表面也沾着尘土,边角被磨损得光滑,显然是一路贴身携带、倍加珍视。

他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龙椅上的赵衍,语气恭敬到极致,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与欣慰:“陛下,小人刘京,乃半年前随队向东探路的探子。

我等一行十人,遵陛下圣谕,带着天元特产的琉璃、丝绸、瓷器,乔装成往来西域与东方的商旅,一路披星戴月、历经艰险,耗时整整半年,终有收获!

今日特奉队中统领王志立之命,星夜兼程赶回京城复命,将我等沿途绘制的舆图、探得的各国情形成文,一并上报陛下,请陛下查阅!”

赵衍示意身旁侍立的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刘京手中的木盒,生怕不慎损坏里面的物件。

内侍躬身接过木盒,轻轻放在桌案上,退至一旁垂首侍立。

赵衍俯身,亲手解开木盒上捆扎的粗布绳结,缓缓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摆放着三样物件:一卷泛黄发脆的舆图,纸张粗糙却平整,显然是用特制的韧纸绘制而成;一叠捆扎整齐的竹简,竹简打磨光滑,上面用墨笔写满了工整清晰的字迹,不少地方还被用朱笔圈点标注,可见是反复整理核对过;还有几件残存的琉璃碎片,虽不及完整琉璃那般晶莹剔透,却依旧色泽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沿途售卖后留存的样品。

赵衍先伸手拿起那卷舆图,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面,感受着上面粗糙的触感,缓缓将其展开,铺在桌案上的西域地形图旁。

只见这卷舆图上,除了清晰标注着天元、昂斯、额齐斯三国的疆域边界,更在东方延伸出两片从未标注过的陌生区域,分别用浓黑的墨笔清晰标注着“塔雷斯”与“索威斯”,沿途的山川、河流、隘口、驿站,甚至是部落聚居地,都标注得细致入微,连河流的走向、山脉的起伏都清晰可辨,显然是探子们冒着生命危险,一路探查、反复核对后绘制而成,每一笔都凝聚着他们半年来的艰辛。

赵衍的目光缓缓在舆图上流转,最终落在“塔雷斯”三个字上,指尖轻轻点在那处标记,语气依旧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探究之意,缓缓开口:“详细说来,你们沿途所见所闻,塔雷斯与索威斯两国,究竟是何模样?

探路途中,又历经了哪些艰险?”

刘京连忙俯身叩首,而后缓缓直起身,调整了一下沙哑的嗓音,语速平缓而沉稳,将半年来的探路经历细细道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没有丝毫遗漏,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对过往艰险的唏嘘:“回陛下,我等一行十人,半年前从东部边关镇海关出发,褪去斥候服饰,换上寻常商旅的粗布衣裳,随身携带了充足的琉璃、丝绸、瓷器等天元特产,还有足够的干粮与水,乔装成前往东方贩卖货物的商旅,一路向东行进。

额齐斯东部的领土多是草原与戈壁,游牧部落往来不定,且时常有散兵游勇劫掠,我等不敢暴露身份,只能昼伏夜出,小心翼翼避开额齐斯的主力部队与凶悍的游牧部落,沿途只能靠野果与干粮充饥,夜里便在山洞或荒草丛中歇息,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就这样,我们一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耗时一月有余,历经数次惊险,终于避开了额齐斯的势力范围,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国度——塔雷斯。”

提及塔雷斯,刘京微微一顿,似是在回忆沿途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详细说道:“这塔雷斯是一个纯粹的宗教国家,国中上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虔诚信奉拜月教,拜月教被定为国家唯一的国教,国王便是拜月教的教主,集政教大权于一身,手握生杀大权,百姓对国王与拜月教的虔诚,已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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